殷秉书笑了笑，长睫像只蝶羽惊颤，温和儒雅，“果然是你，刚刚还以为眼花了，你同四皇子一起来参加么？”

李合欢却仿佛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的让他说不出话，怔忡间，景砚回站在了他身前，微笑道：“表舅舅，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殷秉书回了一礼，“参见四殿下，在下方才一时心急，还望见谅。”

景砚回若无其事地挽住了李合欢的胳膊，将头轻轻的靠在李合欢的肩膀上，冲殷秉书笑盈盈道：“我竟不知，合欢什么时候和表舅舅如此相熟？这么多人不先同我打招呼就算了，居然第一个来找阿欢。”

殷秉书察觉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对劲，眼前四皇子表面乖巧盈盈的笑容里暗藏着一丝敌对，像是一只狼崽子面对闯入地盘的敌人提高的警觉。

他下意识看向李合欢。

李合欢却心虚的错开视线。

殷秉书后撤一步，淡淡一笑：“好，既然如此，便不打扰了。”语落，他转身，步伐迈的极稳，只是背影看着有些清冷孤寂。

李合欢下意识伸手，什么也没抓住。指尖划过那人转身飘扬动作的墨发，触手而过的冰冷发丝，目光死死的停留在他的背影，冷香依旧，却多了几分落寞。

让人心生怜惜。

景砚回回握住他的手，贴在心口，软声道：“是不是手冷？哎呀，最近降温怎么不多穿一些？阿欢一个人的时候不会照顾自己，还是早点回宫。”

三个人的互动丝毫不落的全部都落在了二皇子的眼中，瞠目结舌，他有些诧异，更多的却是兴奋。三个人的戏码，所谓强求，所谓挽留，所谓留恋。

写话本子的直觉告诉他，三个人的感情并不纯粹，甚至暗含着狗血复杂。

殷秉书看上去如此清雅的人竟然会为了李合欢失落吗？

李合欢不是一向对殷秉书的话鞍前马后，言听计从么？今天是吃错药了吧，居然爱答不理。

而且自家这个小老四，对李合欢的占有可以说得上是啧啧称奇，令人叹为观止，平日里看着冷冷木木的一个人撒娇起来简直是手到拈来。

虽然李合欢是有几分清秀可爱，脾气秉性也不错，也算聪明体贴。不对，他先前给景砚回的典藏版《春宫图》为的就是让他长长见识，启蒙男女，别天天总粘着李合欢一个太监，如今看来像是起到了反作用，不仅总是粘着，他还撒娇。

少年郎情窦初开很正常，但是别情窦乱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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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今日是万万不能碰酒的，可不知为何，一想到那样伤心失落的背影，李合欢就止不住的心疼，惆怅，从酒桌上顺走了一壶酒，一个人蹲在回廊巷子里喝。

实在是烦心的很。殷秉书今日特地来找他打招呼，他却使性子，故意不理，平白伤了殷秉书的心。

李合欢心口钝疼，又狠狠灌了一口酒。又在心里怒斥自己：人家殷公子，是天上的一轮明月，你李合欢算什么东西？居然肖想他，他不过是对你露出几分好意，你就自轻自贱、眼巴巴凑上去，要是他真的知道你心里的龌龊想法，恐怕也嫌恶心，恨不得一刀两断了吧！

“合欢，你醉了。”

李合欢委屈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吸了吸鼻子，还以为耳边出现了幻觉。说话带着浓厚的鼻音：“凭什么都欺负我，我喜欢的……难道连看都不允许多看一眼么？”

身边冷不丁的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壶，李合欢喝蒙了，下意识想要去抢，猛的站起来头脑发晕，天旋地转，手腕却被死死的抓住，挣脱不开。

李合欢费力的睁开眼，眼前混沌模糊之际，是日思夜想的面孔。

殷秉书眉头微蹙，盯着他醉醺醺的样子，叹气：“酒量不好，就少喝。”

李合欢却什么也没听进去，双眼直愣愣的盯着他，雪白细腻的皮肤，红唇上下轻启，模样活脱脱的就是谪仙下凡，眼下瞧着竟然带着一丝风情，他克制不住一般倾身，凑了上去，忍不住想去吻他的唇。

殷秉书看着越来越近的脸，两人的呼吸近的都快纠缠在一起，身体僵住。

一个又轻又浅，黏糊糊的吻。

带着酒气，甘甜的滋味令他陌生，似乎是一瞬间，头脑嗡嗡作响。李合欢含糊不清的“呜咽”一声，舌尖快速而急切地蹭过他的唇瓣，想要更进一步。

殷秉书却重重后退一步，李合欢动作落空有些不满，眼神迷离的哼唧一声，殷秉书喘着粗气，面色潮红。

李合欢醉了，他却是清醒的。

他不能趁人之危。

双齿紧闭，口中品出一丝鲜血的甜腥味，神志这才彻底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