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清越悠长,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但一直没有回应。
秦厉的脸色变了,加大灵力输出,再次摇动铜铃。这一次他几乎是用上了全部的本命灵力,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没用的。”徐芷指尖凝聚出一团血色光球,缓缓飘向秦枫,“你的传信,传不出去。”
他抬头看向徐芷,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你怎么做到的?到底想怎么样?”徐芷轻笑一声,血色光球骤然加速,狠狠撞向秦枫的胸口。
秦枫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力量涌入体内,经脉瞬间被血煞之力侵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秦厉身旁,口中鲜血狂涌,再也爬不起来。“我想怎么样?”
徐芷缓步走到两人面前,脚尖轻轻踢了踢秦枫的下巴,“自然是送你们上路。”
秦枫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徐芷你杀了我们,秦老不会放过你的。”
徐芷冷笑一声,指尖凝聚出一道血色利刃,缓缓抵在秦枫的脖颈上:“那就要看他有没有这本事了。”
手起刀落,徐芷直接送他们归西。
离开阵基废墟后,徐芷没有直接离开。
她转身走向西北角一处被藤蔓遮蔽的断壁残垣,步伐不疾不徐,像是赴一场迟到了太久的约。杨诀没有拦她,只是沉默地跟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穿过坍塌的石门,沿着潮湿的甬道下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逐渐被另一种气味取代,腐朽的草药味。
那是混杂着铁锈、霉斑和某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像腐烂的花朵碾碎在石板上。
徐芷的脚步顿了一下。甬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嵌着暗红色的矿石,即使在黑暗中也能隐隐发光。石室中央立着一个铁笼,笼栏上布满焦黑的灼痕,角落里残留着干涸到发黑的污渍。
这里是地牢,更准确地说——是秦老让她喝下第一碗魔药的地方。
徐芷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铁栏上的抓痕。
那些沟壑粗糙而深刻,在暗红色矿石的微光下,像是一道道凝固的伤口,“我想把它们都拆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杨诀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赤色符箓,指尖灵力注入,符箓无声燃烧起来。
爆裂符。
轰隆一声闷响,铁笼在灵力激荡中扭曲变形,铁栏断裂飞溅,重重砸在石壁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烟尘弥漫中,地牢在爆炸。
徐芷觉得还不够,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暗红色的纹路从她的手腕蔓延到手掌,汇聚到掌心处,凝聚成一团炽烈的血色光芒。那是血魔阵炼化后沉淀在她体内的本源之力,此刻被她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她将掌心对准了石室的穹顶。
一声轻喝。
血色光芒冲天而起,在触及穹顶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整间石室的地面剧烈震颤,四壁的暗红色矿石一道接一道地裂开,像被无形的巨手捏碎的蛋壳。穹顶上的石块纷纷坠落,扬起漫天尘土。
秦老当年亲手加固过的防护禁制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可笑,那些禁制本身就是血魔阵的一部分,而如今血魔阵已经是徐芷的延伸。石室在轰鸣声中彻底坍塌。烟尘冲出甬道,将头顶的天空都染成了灰蒙蒙的颜色。
徐芷站在废墟之上,衣袂猎猎,暗红色的纹路在她周身缓缓流转,像是某种古老而庄严的图腾,她没有回头看那片废墟,“走吧。”
声音里没有恨意,没有快意,甚至没有悲伤,她只会平静地往前走。
徐娇的短刃深深嵌入最后一具傀儡的胸口灵石,毒液沿着裂纹蔓延,那具高达丈余的金属傀儡终于僵在原地,关节处的灵光寸寸熄灭,轰然倒塌,在她面前砸起一片尘土。
她单膝跪地,左手撑着膝盖,右手的蚀骨刃还在微微震颤。右肩的伤口已经麻木,左肋不知什么时候被擦伤了一道,温热的血液浸透了半边衣衫。
她喘着粗气,抬头望向阵法中央的秦五。
那人依旧盘膝而坐,面色苍白如纸,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种笑容让徐娇后背发凉。
“你不会觉得这就已经赢了吧。”秦五残忍的笑意让人心头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