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我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
话音未落,祭坛突然剧烈震动,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将杨诀和那人一同卷入深渊。
最后一刻,杨诀看到的,是那株还魂草,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嘲笑他的无力。
……
黑暗中,杨诀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竹林。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清脆的鸟鸣。
这是哪里?
他不是被卷入深渊了吗?
杨诀站起身,检查自身,并无大碍。只是,腰间的青冥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普通的铁剑。
“有人吗?”他喊道。
无人应答。
他沿着竹林小径前行,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一座茅屋。茅屋前,一名少女正在晾晒草药。
少女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杨诀如遭雷击。
那少女,赫然是三年前的徐芷。
“这位公子,你找谁?”少女徐芷眨着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杨诀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音。
他……回到了过去?
葬剑冢内,幽冥血莲的红光如潮水般涌动,瞬间将杨诀彻底吞没。
杨诀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青冥剑的剑鸣声、骨龙的咆哮声、颜述那令人作呕的冷笑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鸟语花香,暖风和煦。
“杨大哥,快来呀!这株‘流云草’在这里呢!”
一道清脆悦耳、魂牵梦萦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杨诀浑身一震,原本紧握剑柄的双手竟不由自主地松开。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徐芷正蹲在一丛野花旁,手里提着竹篮,回眸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病态,没有一丝愁苦,只有少女独有的明媚与娇憨。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阿芷……”杨诀喃喃自语,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
他忘了这是禁地,忘了自己正身处险境。他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徐芷。
“杨大哥,你发什么呆呀?”徐芷跑过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脸颊上泛起两朵红晕,轻轻拉住他的手。“我觉得这里很适合我们生活。”
温香软玉在怀,耳边是爱人的呢喃。
杨诀的心防在这一刻有些摇晃。他想起来了,这就是徐芷——没有腥风血雨,没有正邪之斗,只有和平
“好,好。”杨诀眼眶湿润,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徐芷肌肤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苦涩药香,钻入了他的鼻息。
不是胭脂水粉的甜腻,也不是山间花草的清香。
那是徐芷身上独有的味道。因为常年试药,她的血液里都浸透了药味,这种味道,杨诀闻了整整三年。
可紧接着,杨诀的眼神凝固了。
梦里的徐芷,手腕上光洁如玉,空空如也。
而在杨诀的记忆深处,现实中的徐芷,身上留下了一道极重的伤疤。
“你不是阿芷。”
杨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的杀意。
幻境中的徐芷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杨大哥,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不是……”
“她手腕上有伤。”杨诀猛地后退一步,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你这幻境,做得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随着他心神的剧烈波动,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剥落。山坡变成了白骨堆,鲜花化作了血雾,徐芷惊恐的脸庞也在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留下来陪我们吧!”
无数怨灵的哭嚎声在耳边炸响,幻境中的徐芷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想要将他再次拖入深渊。
杨诀只觉得头痛欲裂,意识仿佛要被撕裂成碎片。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下意识地伸手探入怀中——那里,有一个硬邦邦的小物件。
那是徐芷在出发前,偷偷塞给他的香囊。
“杨大哥,此去禁地凶险,我没什么能帮你的……这是我亲手绣的,你带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