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徐芷姑娘能渡过此劫,实属不易。九曦阁也需要人才。”
苏璃神色欣慰,他知道凌昭一开始并不认同徐芷,但是能做到这个地步就不错了。她一向欣赏这样要强的女子,不希望她再经受过多的苦难。
天还未亮,寅时三刻,听竹苑的晨钟便已敲响,钟声浑厚,穿透薄雾,惊起檐下几只栖息的灵雀。
徐芷早已身着一袭素白练功服,立于庭院中央。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急于调动魔气,而是闭上双眼,将神识沉入丹田,去感受那股被压制已久的力量。
“呼——吸——”
随着她的呼吸,周遭的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她的体内。九曦阁的灵气纯净而磅礴,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洗涤她的经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气诀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改造着她的身体,将那股暴戾的魔气一点点磨平、融合,化作滋养经脉的养分。
杨诀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扰,只是偶尔在她灵力运行出现滞涩时,屈指弹出一道温润的灵力,帮她梳理脉络,如同园丁修剪枝叶。
“不用魔气,你便只能用纯粹的灵力和肉身力量。”杨诀走进院中,手持断尘剑,剑鞘轻鸣,“你的优势在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就的直觉,劣势在于对正统功法的理解。这一个月,我们要扬长避短,把你的野路子,变成正规军。”
“九曦阁的弟子,擅长以剑载道,以灵御敌。”杨诀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灵力激射而出,瞬间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边缘光滑如镜。
徐芷依样画葫芦,调动灵力汇聚指尖。但她凝聚的灵力刚一离手,便如烟雾般溃散在空气中,连一片树叶都未能切开。
“不够凝实。”杨诀摇头,神色严肃,“你的灵力中杂质太多,是因为魔气的干扰。集中精神,想象你的灵力是一把淬炼了千百次的精钢,无坚不摧。”
徐芷咬唇,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直到日落西山,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才勉强让灵力维持三息不散,且歪歪扭扭地切开了一根细竹。
杨诀蒙上双眼,仅凭听觉和感知与徐芷对战。他不使用灵力,只用最基础的拳脚功夫。
“太慢了。”杨诀的声音总是在徐芷身后响起,一指点出,便点在她的肩胛骨上,让她半边身子发麻,“你的身法全是魔修的闪避技巧,大开大合,破绽太大。在正道修士面前,这等于送死。你要学会借力打力,学会收敛锋芒。”
徐芷不服输,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她的衣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修炼而愈发强健的线条。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但她眼中的火焰却越来越旺。
徐芷体内的兽源之力与魔气同源,若强行使用,极易引发魔气失控。
杨诀让她尝试在不调动魔气的前提下,激发肉身潜能。徐芷疼得满地打滚,指甲嵌入掌心,鲜血直流。她硬是凭着意志力,将那股狂暴的力量死死压在体内,只借用一丝皮毛。
“很好。”杨诀递给她一方帕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记住这种感觉。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
清晨的听竹苑,薄雾如纱,竹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折射着初升的朝阳。
徐芷刚刚结束晨练,正擦拭着额角的汗水。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杨诀腰间的断尘剑吸引。那柄剑古朴无华,剑鞘上甚至有些磨损的痕迹,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厚重感。她亲眼见过这柄剑的威力,曾在青溪镇外一剑劈开万颇的魔气,曾在无数次生死关头为她撑起一片天。
“杨诀。”徐芷收起长鞭,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渴望,“你的剑法,能不能教我?”
杨诀正在整理袖口,闻言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她:“我的剑法?”
“嗯。”徐芷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剑柄,又迅速收回,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的鞭法虽然凌厉,适合中远距离,但总觉得近身少了几分变化。看了你的剑,我才明白,少的是那份‘一往无前’的气势。”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却掩不住眼中的渴望:“而且,我也想试试,不用魔气,只用你的剑法,到底能不能赢。我想多掌握一种武器,这样在大比上,也不会被人轻易看透底牌。”
杨诀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中一动。
断尘剑法是九曦阁的不传之秘,非核心弟子不可修习。但此刻,看着徐芷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他没有任何犹豫。
“你的鞭法刚猛,走的是力大砖飞的路线。”杨诀沉吟片刻,并未解下自己的断尘剑,而是转身走向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