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低头看着手中的青鸾剑，心中若有所思。凌昭的话戳中了她的痛点——她确实不太适应那种温吞的、讲究“点到为止”的正道剑法，她更喜欢一击制敌，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那依凌师兄看，我该如何是好？”徐芷虚心请教，她知道凌昭既然这么说，必有深意。

凌昭围着徐芷转了两圈，目光落在她那双修长、灵活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精光。

“徐师妹，你有没有想过修习阵法？”凌昭似乎想到什么建议道，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很细心，说不定可以。”

“细心？”徐芷疑惑。

“对。”凌昭点头。“你在战斗中，总能捕捉到对手最细微的破绽，比如我每次出剑前手腕的微动，比如杨师兄呼吸节奏的变化。阵法一道，讲究的就是观察入微，推演变化。”

徐芷真的被惊到了，甚至有些震撼。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走上阵法这条路。在她看来，阵法是那些枯坐书斋、皓首穷经的学者才会研究的学问，枯燥乏味。更重要的是，这是她原本就擅长的地方。

在药王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为了破解禁制、研究毒草配比，展现出的那种耐心和细心，确实远超常人。她不喜欢正面硬撼，更喜欢在暗中布局，一击制胜。甚至在面对万颇的时候，她最后用的也是阵法绞杀。

“凌师兄……你居然看出来了？”徐芷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其实……很擅长这些精细的活计。”

听完徐芷的话，凌昭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沉默了片刻，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审慎的不信：“徐师妹，你……你说什么？你原本就擅长阵法？”

在他眼里，徐芷就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士。她的战斗风格粗暴、高效，这与阵法一道所需的静心、细腻、推演格格不入。一个习惯用刀剑撕裂敌人的人，怎么可能擅长在指尖摆弄那些繁琐的符文？

“是的，凌师兄。”徐芷看着他眼中的质疑，并未生气，反而十分平静，“虽然比不上九曦阁的正统传承，但也算略有涉猎。”

凌昭算是有些了解，“你会什么阵法？”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却带着一丝无奈：“我所会的阵法，严格来说，都是魔阵。”

凌昭一怔：“魔阵？”

“嗯。”徐芷点头，“正道阵法讲究引天地灵气，生生不息，以镇压、防御为主。而我学的魔阵，不讲道理，只求结果。它掠夺天地，透支生机，甚至燃烧施术者自身的精血，只为瞬间的极致杀伤。”

她看着凌昭，认真道：“这种阵法，在大比上用出来，会被直接判为魔修，逐出宗门。所以，我还是不用为好。”

“我不信。”

凌昭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眼神锐利如鹰隼。他身为九曦阁的人，最不信的就是“做不到”三个字。

“你说你擅长魔阵，那便用魔阵来对付我。”凌昭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指向徐芷，周身灵力鼓荡，“让我看看，所谓的魔阵，到底有多厉害。若你连我都赢不了，又拿什么去赢大比？”

“凌昭！”杨诀皱眉，想要阻止，“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用魔阵损耗太大。”

“杨师兄，让她说。”凌昭没有回头，死死盯着徐芷，“如果她的阵法真的阴毒无比，那我现在就得知道。否则大比之上，她贸然使用，只会引火烧身。与其到时候被执法堂拿下，不如现在让我试试深浅。”

徐芷看着凌昭那双执拗的眼睛，知道他这是要逼出她的底牌。她叹了口气，将青鸾剑还给杨诀，然后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暗红色的粉末。

“那……得罪了。”

徐芷没有在地上画复杂的阵纹，也没有祭出法宝。

她只是将那把暗红色的粉末——那是她在药王谷收集的嗜血藤蔓的孢子，混合了自己的精血——轻轻撒向空中。

“血祭·蚀骨阵。”

随着徐芷的一声低吟，声音沙哑而诡异，周围的气温瞬间下降了几度。

那些孢子落地生根，瞬间化作无数根血红色的藤蔓，如毒蛇般向凌昭缠绕而去。藤蔓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