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醒,”游岚迎又抓了一把头发,“还有多久开赛?”
“半个时辰。”
“够了,等我一会。”
说完游岚迎转身回了屋子,打好水开始洗漱,不到一刻钟,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几个人一起朝着习武场去了。
第一个上场的便是尤春绿和一个农修弟子,尤春绿满脸苦大仇深:“我不想跟农修打。”
阮尘露一脚把他踢出去:“加油,师姐看好你!”
尤春绿不情不愿地上场了。
游岚迎抬眼看着对方,左手手指不自觉落到右手手腕上。
农修弟子穿着一身嫩绿色弟子服,因为长年累月的劳作,手掌与手指上都有厚厚发黄的茧子,然而目光沉静,似乎是一潭深水般波澜不惊。
比赛正式开始,游岚迎看到尤春绿率先动作,提着绿意便飞起身冲了上去,几乎是同一时刻,农修弟子也开始动了,兵器交接的一瞬,骇人的火花迸射而出,她这才看清楚对方拿着的是一把铁锹,铁锹柄与铁锹头是一块材料锻造而成。
尤春绿在空中反手握剑,剑的一侧贴着胳膊放在胸前,这样的姿势使得他全部的力量都可以集中在一起,饶是如此,农修看起来并没有多吃力,甚至好像比尤春绿都轻松。
尤春绿一咬牙,又向下压了半分,结果农修的铁锹一侧卸力,自己从另一侧钻出,尤春绿一回身掐了个剑诀,绿意腾空而起,直向着农修而去。
“铛”一声,绿意自己与农修打了起来,尤春绿腾开手,一边催动绿意,一边提拳朝着农修门面而去,一声脆响后,农修鼻梁断了,但是不等他乘胜追击,农修一向沉静的目光终于有了波动。
尤春绿与绿意之间的联系一瞬间宛如被硬生生撕裂的布匹,农修猛一发力,绿意直直飞了出去,插到了计分修士面前的地上,剑柄还在高频率振动,发出了嗡嗡响声。
尤春绿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打败了。
他抓了一下农修的手,指了指对方鼻子:“不好意思,只能打得到你的脸。”
农修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下了擂台,尤春绿也翻了下去,绿意嗡鸣一声,自己把自己从地里拔了出来,飞进了剑鞘里。
尤春绿一屁股坐下:“输了。”
游岚迎拍了拍他肩膀:“虽败犹荣。”
“不,我的意思是幸亏输的早,”尤春绿心有戚戚然,“要不然待会儿说不准什么东西都能往我身上招呼,之前有人拿牛车鞭子抽人!太恐怖了。”
“比完就算,”游岚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糕点给他,“吃点东西开心一下。”
“谢谢。”
尤春绿接过咬了一口,然后满脸疑惑地看着糕点:“师妹,你这放了有多久?”
游岚迎想了一下:“在剑谷那时候开始吧。”
尤春绿:……
他转头拿着手帕把糕点全吐出来了,还夸张地呕了好几声,游岚迎见状纳闷道:“不至于吧?”
盎然在一旁幽怨道:“至于。游岚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抠门,那两袋子半年的包子和糕点丢了不行吗?”
游岚迎摇了摇头:“浪费钱不好。”
尤春绿:……
他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虐待到游岚迎了,怎么这个小师妹能抠成这样?
游岚迎浑然不觉,转头继续看着擂台,下一组有一个道修,弟子服是深紫色,身后有几颗星子连成的北斗七星,手拿一柄银白色拂尘,看起来温文尔雅,然而锣声一响,游岚迎发现自己错了。
第一次出手,道修手中拂尘卷走了对方的武器,随后满场撵着对方跑,一拂尘抽下去,擂台上顿时留下深深的一道痕迹,不难想象抽到人的身上会是什么惨状。
“咻”一声,拂尘一扫,一阵破空声响起,尘尾准确无误地抽中对面弟子,习武场内当即传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紧接着道修的拂尘柄一点,便轻轻松松放倒了对面。
游岚迎看着擂台赛昏死过去的弟子被带走救治,连背后衣服被鲜血染红,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想着苍梧峰必定第一的想法太武断了。
修真界百家宗门,确实各有长处。
一整天里,游岚迎看这些人打架看入了迷,晚上直到尤春绿喊她她才站起来,回去的路上,她想着给自己的佩剑上也绑个剑穗,也用拂尘的材料。
说干就干,当天夜里,她就在购物平台找到了道修那一栏,下单了拂尘的材料,此后几天她一比完赛就往弟子舍跑,没日没夜地干了好几天,总算是把剑穗加工好了。
她手指上缠着布条,看向自己的剑穗,目光里透露着满意,盎然蹲在旁边,嘶声道:“游岚迎,你这东西会不会有点太丑了?”
一柄绿色的剑,剑柄上缠着跟剑身差不多长的剑穗,而且游岚迎没钱,材料也舍不得买好的,其他剑修的剑穗好歹有些装饰,还是美观为主,长度也适宜,看起来格外风流潇洒。
但是游岚迎做的这个。
盎然想让她把这个东西从他的本体剑上拆下来丢了!
游岚迎看着自己的杰作,不以为意道:“绣花枕头没有用,好用就行了,来,你拿着这把剑我们比一下。”
说着她把自己的一把树枝丢给了他,然后抬手就打,盎然边躲边骂:“为什么不是你拿这几把破树枝?”
游岚迎没理他。
只要能找个陪练,骂两句就骂两句吧,游岚迎反手握剑,剑穗向前甩去,呼一声甩在盎然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等她高兴,剑穗甩出去后无从卸力,又抡圆了抽了回来,像鞭子一样抽在了游岚迎的脑袋上。
游岚迎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地面旋转着砸到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