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半夏,但就这一次,嗯,最近这几个月应该就这一次,沈雁心里慢慢补充道。
半夏醒来时显然没弄清楚情况,她睡眼迷蒙,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看清楚自己面前的人,发现是沈雁后,她快速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以保持清醒,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困顿,她问:“小姐,小姐现在怎么在我这,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雁挠了挠脸,她移开目光,“是有些事情,我们俩进屋商量。”
沈雁与半夏一前一后进了寝宫,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褥放在拔步床上,两床被褥完整而均匀的占据了一张大床的两半,中间还留下一条窄窄的缝隙。
她拍拍被褥,“好了,你睡里面吧。”
半夏不可置信的看着沈雁,如果说她之前在耳房的时候还未完全清醒那么现在她彻底清醒,她还以为沈雁半夜三更叫她起来是有什么要紧事,没想到是陪沈雁睡觉。
熟睡时被迫起床的怨气此时反了上来,半夏直言不讳:“小姐,你半夜叫我起床是为了这件事?你怕黑?”
话一出口半夏就后悔了,她的语气冲到自己都不太能忍受,她正准备开口道歉,却看到沈雁摸了摸鼻子,面带尴尬道:“是也不是,额,我本准备明日跟你说这事的,你既然清醒了,那现在说吧,还有,你声音小点。”
“哦,好的,什么事情啊?”半夏眼睛眨了眨。
沈雁贴近半夏的耳侧耳语道:“有人在紫云阁装神弄鬼想磋磨死我呢,我今日夜里朦胧间听见声响,还以为是清早洗漱的动静,我睁开眼睛一看,是敲门发出的声音,我还看到一个细长的影子从那个窗棂旁边飘过。”
沈雁指了指西南方向的窗棂,接着道:“然后我追出去一看,外头什么也没有,等了一阵才等来夜直宫婢,她说她是守下半的,现在是上下半夜的交接时间,所以我觉得那个故弄玄虚的事情应该是发生在上半。”
半夏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她越发后悔起刚才的行为,于是她决定做出一些小小的弥补。
“小姐叫我和夜直宫婢出现两件事之间没隔多久吧,如果隔的不久那夜直宫婢说的没错,上下半夜交接的时间差不多是那时候,但这也不能排除有可能是下半的夜直宫婢晚到片刻害怕被追责特意撒谎这种情况,毕竟交接的时间偏差个片刻也有可能。”半夏沉思道。
而后她挽起袖子道:“小姐,夜长梦多,何不现在就开始侦察,那人刚回去不久好好查应该也查的出,而且,我可以保护你。”
沈雁的脸诡异的扭曲了一下,她把半夏卷到胳膊肘的袖子放下来,“得了吧,还你保护我,要真遇到事情你不要我保护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扫了一眼半夏的小身板,嫌弃道:“我记得那年出门爬山踏青的时候,走个山路你都摔倒好几次,你这身板看着还没我这久未习武长了赘肉的身板顶用。”
半夏正欲反驳,沈雁却不愿与她争辩,很快她转移了话题,“我并不打算现在动手,尤其是现在还是半夜,要是大肆查探一番却没有结果,少不得落人口实。”
沈雁的风格就是如此,她向来不做无把握的事情,她讲究一击必中。
半夏顺着她的话题问下去,她有些着急,问道:“那小姐,我们难道就干等这那人自投罗网吗?”
“当然不是。”沈雁摇摇头,否定了半夏的想法,她说:“你这几天把夜直宫婢的名单和守夜时间打听好,还有调查一下昨晚有没有人发现身边睡着的宫人出去了,今天我弄的动静略微有点大,她可能选择暂避这段时间风头之后接着行动,你这段时间都和我睡在一起,我们先守株待兔个几天看看。”
“我知道了。”半夏点点头。
“那就快睡吧。”沈雁打着哈欠推了推半夏。
半夏本欲和沈雁争辩谁睡里面谁睡外面的问题,但看到沈雁眼角泛出泪花,眼睛半闭不闭的疲态,她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冲动,乖乖的滚到里侧舒舒服服的睡到了天亮。
鉴于沈雁光脚冲出寝宫如此英勇的行为,第二天果不其然的,她得了风寒。
沈雁顺水推舟的跟太后表示几日后的请安自己应该是不能去了,同时大张旗鼓的请了尚药局的女医为自己看病,哪怕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风寒。
在她的这番操作之下,没到申时阖宫上下的所有妃嫔和宫人都知道了沈昭仪风寒的事情,当然,也包括封景和太后。
同时,后宫的宫人之间开始流行起沈昭仪之所以生病是因为沈昭仪酷爱夜半在青石地面光脚修道的流言,当然,还衍生出了两类不同的版本,好听一点的版本就是沈昭仪是天上的神仙,修道是为了返回天界,难听一点的版本自然是沈昭仪修道是行邪祟之事,意欲断大魏龙脉。
谣言的传播速度快到令人乍舌,傍晚时分半夏带着一肚子谣言怨气和少得可怜的有用信息在沈雁面前大吐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