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香菱拦住了她,“才人,这件罗裙虽好,但现在已经立秋了,夜里凉,才人要不外面再披点什么吧,若是侍寝完第二日染了风寒坏了身子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任芸仔细一想,觉得香菱的话也有道理,便从衣柜里取出那件碧芬裘来,自打那日赏析下来后她一次都还没穿过呢。
她将碧芬裘在手中展开,在展开的过程中毛皮时不时呈现出一种碧玉般的光泽,它的香气馥郁霸道,直往任芸鼻腔里钻,有种不将她染透不罢休的意味在。
这确实是件好东西,饶是从小养尊处优的任芸也不禁啧啧称奇,她再次惊叹于这件氅衣的奇异。
这件氅衣她早想穿了,只是这段时间要么窝在左偏殿要么就在慈寿殿,实在是没找到一个能在公开场合穿碧芬裘的机会,这下好了,总算能穿着这件氅衣炫耀了,虽然这次只能对陛下一人展示。
挑到了满意衣裳的任芸彻底展颜,她转过头去对香菱道:“你这段时日做得不错,我很满意,想要什么,我赏给你。”
香菱仍然保持那副恭敬的神色,没有一点点欣喜的样子,“奴是才人的婢子,这是奴应该做的。”
任芸看香菱越看越称心,这才是她身边的大丫鬟应该有的模样,她又想起母亲给她挑得香兰,心里不由得暗暗摇头,真是的,母亲怎么比她眼光还差,香兰真是差劲,还好她慧眼识珠。
“你是个识相的婢子,但既然你做得好,我也不会亏待你,我柜子第二层里有几个梳篦,你自己去挑一个吧。”任芸漫不经心道。
香菱也没再坚持,过度的推辞只会让任芸觉得她死板,于是她行礼道:“奴多谢才人恩德,如今已是未时初,才人先用膳吧,饭菜我已经叫人温好了。”
在香菱的提醒下,任芸腹部的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经过刚刚一番动作后,她确实有点饿了,于是便让香菱传唤宫婢进来布菜。
用完午膳后的任芸精力更甚,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今晚侍寝的喜悦中,连固定的饭后小睡都放弃了,她不断地在左偏殿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就问香菱侍寝的旨意有没有到,而香菱每次都以平和的语气回复任芸,哪怕她心里也觉得任芸太过吵闹。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的,任芸觉得一分一秒都有如火烧,结果一问时辰才申时初,她不禁有点恍然。
香菱走上前来,轻声哄道:“不如我现在就为才人上妆可好?”
任芸呆呆地望着她,轻咬下唇,“侍寝的旨意现在还没下来,你说,今晚陛下是不是不来了?”
“才人切勿多想,这是太后陛下的旨意,皇帝陛下再如何都不方便推辞,而且奴听说,皇帝陛下一般要酉时初才会点承幸簿,传到薰风殿里来再快也得两柱香呢,才人安心候着吧。”香菱宽慰道。
任芸抿唇,“你这么一说还要好长一段时间,陛下也不可能跟着侍寝的旨意一起来,陛下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呢?”
香菱端上一杯温度刚刚好的茶,放在任芸手边,她柔声道:“奴听说皇帝陛下一般是戌时初来,若是政务繁忙,那可能要戌时末来,不过才人也无须太过担忧,这次毕竟是太后陛下的旨意,皇帝陛下想必会早早来的。”
任芸盯着面前的茶汤叹气,“就算是戌时初那也还有两个时辰,这期间指不定还要用膳,就先不上妆了,今晚申时末便用膳吧,今日秋高气爽,我出去走走。”
香菱忙不迭从衣柜中取出一件氅衣,她将氅衣搭在自己手上,“如今已经入秋,天气也开始凉了,才人若执意出门,便让奴为才人披上这件斗篷吧。”
任芸向后扫了一眼,“也好,你我就带着这件斗篷出门吧,难为你这般用心了,等会简单的在宫里转转便好。”
香菱没再多话,就这样跟着任芸离开了薰风殿。
两人几乎转完了大半个宫城,一主一仆迅疾如风的步伐不免引起了不少宫人好奇地侧目,只是由于任芸半个月前打葛惊华的事迹早早在宫人之间流传开了,所以他们只是远远地瞟了一眼然后有迅速地把目光收了回去。
而任芸不是没感知到这些宫人的目光,只是她选择了放任自流的计策,她现在是马上要侍寝的妃子了,跟他们这些低贱的仆役计较什么呢,和他们一般计较岂不是丢了自己的身份。
虽然通过适量的运动将心中的烦躁一定程度上发泄出来了一点,但任芸还是有些急躁,从她急促的步履中可见一斑。
好在漫长的等待终究是换来了甜美的果实,在酉时过半之际,高内侍准时出现在了薰风殿的殿门前。
此时的任芸正在屋里上妆,只听门口的宫婢喊道:“才人,高翁来了!”
任芸着急地望向身侧的香菱,只见香菱先是低声对任芸说道:“才人,就差一步花钿了,马上就能好。”
而后,她又冲门口喊道:“你先把高翁引到厅堂里去,沏好茶汤招待他,才人立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