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妙玉此刻就站在厅堂门口,她远远就瞧见了任芸的身影,赶忙迎了上去,而到了任芸跟前,她才眨了眨眼睛,讶异地问道:“任妹妹今天怎么如此憔悴?”
任芸心中冷笑了一声,封景昨夜去紫云阁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萧妙玉搁这跟她装什么装呢。
但她亲热地凑了上去,叹道:“萧姐姐有所不知,妹妹最近确实遇到了些麻烦事。”
萧妙玉拉着任芸往屋里走,她把任芸安置在椅子上后,让金桂给任芸倒了一碗茶汤,问道:“妹妹坐下来慢慢说,不着急,小心茶汤烫嘴。”
俨然是一副解语花的模样。
任芸拿着帕子轻拭眼角,一不小心把眼角的香粉擦下来了一块,好在铺得厚,倒也看不出那里缺了一块,“萧姐姐,妹妹这几日……”
她顿了顿,露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姐姐想必也听说了昨夜的事情。”
萧妙玉一派茫然地问道:“昨夜?妹妹你也知道的,我除了去慈寿殿外基本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状态,昨夜的事情恕我并不知情。”
任芸狠狠咬牙,萧妙玉还在这里跟她装好人,都是千年的狐狸成精,谁蒙得过谁呢?
但她也毫无办法,她还要讨好萧妙玉,于是她仍旧保持着那幅哀戚的表情,答道:“承蒙太后陛下厚爱,昨夜里叫陛下来陪妾,但或许是妾福薄,陛下进屋坐了会便去了紫云阁。”
萧妙玉眨了眨眼睛,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竟有此事?那可能是昨夜里紫云阁出了什么事吧。”
任芸的肩膀微微内扣,一副畏缩的模样,“也许是吧?只是妾担忧妾是不是得罪了昭仪娘娘。”
她轻咬下唇,嗫嚅道:“妾见昭仪娘娘平日里身子骨还算康健,但是昨夜里妾侍寝的时候昭仪娘娘突然身子不适,所以妾才会有此担忧,希望是妾多心了。”
任芸借着茶杯的遮挡觑着萧妙玉,力图不错过萧妙玉的每一丝神态。
她面上不显,心中却万分焦急,她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怎么萧妙玉还不上套,随便说点什么也好过她在这里唱独角戏啊。
宫婢适时递上一蛊剥好的石榴粒,任芸拿了一些放到嘴里,石榴粒甘甜的汁水立刻充盈了整个口腔,顺带稍稍抚慰了她那颗躁动的心。
萧妙玉好整以暇地看着坐立难安的任芸,她轻晃手里的茶杯,茶汤微微泛起涟漪,蹙眉道:“沈昭仪位分高,又是宠妃,即使她有些别的心思,我们也合该退让,况且,太后陛下对沈昭仪……”
话正说到关键处时,萧妙玉却停下了话头,她在自己的寝宫里四处打量了一番,看见寝宫里的人都是自己熟悉的面孔后才松了口气,而后她立刻调转话题,笑道:“这石榴滋味不错吧,是河阴刚上贡的。”
而任芸的思维还停留在方才萧妙玉截断的话头那,她看见萧妙玉那副谨慎的样子,便知道太后与沈雁之间一定有她目前不知道的隐情,那么她现在要做得就是从萧妙玉嘴里套出这些事情。
任芸定了定神,然后顺着萧妙玉道:“妾久闻河阴石榴美名,只是一直没福气尝到,今日在姐姐这里尝了个鲜,滋味果然不错。”
她又顿了顿,语气中略带迟疑与好奇,她特意压低声音问道:“萧姐姐方才似乎提了一嘴太后陛下与昭仪娘娘,妾只知道昭仪娘娘是太后陛下的侄女,而妾听这个意思似乎是另有隐情?”
萧妙玉环顾四周,直直盯着任芸,不肯说了。
任芸羞涩地笑了笑,又道:“妾在薰风殿住了这么久,明白萧姐姐时刻注意谨言慎行,只是萧姐姐与妾接触下来,应当也知道妾是分得清轻重的人,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这些妾心里都是明白的,请萧姐姐放心。”
萧妙玉心中冷嗤,任芸哪里有分得清轻重的本事?就凭她那管不住嘴巴的性格?要不是任芸的家世在那里摆着,她早死八百次了,有个好家世果然是不一样呢。
萧妙玉还是躲着任芸的目光,她可不能现在就说出来,不然这戏演得也太假了些。
任芸见萧妙玉没回话,她又添了一把火,“妾自进薰风殿以来一直承蒙萧姐姐照拂,妾感激万分,妾一直想报答萧姐姐,只是总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总算能开这个口了,萧姐姐日后家中遇到什么事情妾能帮上的就会尽力去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