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桂拍了拍香菱的手,“辛苦你了,不过这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还得等修容那边下具体决策,若是修容那边决定好了,我会立刻通知你的,不过你放心,努力干好这个差事,修容不会亏待你的。”
香菱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那就劳烦金桂姐姐费心了。”
金桂站起身来,摆了摆手,“无妨,我先回去了,早些知会修容,也好早点通知你。”
香菱将金桂送到门口后,她又回到小佛堂坐了一会,等到外头的声音彻底消失的时候,香菱才从屋子里探头探脑地出来。
而金桂那边,她倒是没有香菱行动那么小心谨慎,她急匆匆地返回到主殿里,主殿的院子不如左偏殿的院子那般清净,里头有几个洒扫丫鬟正在扫地上落掉的树叶,她们远远地看到金桂从门口走进来,也不吭声,只是低头又开始默默地干起自己的活计来。
金桂蹑手蹑脚地进入寝宫,萧妙玉正斜靠在卧榻上看书,她的头发被简单的一根玉簪挽起,发丝垂落在身后的软枕上,看起来居家又休闲。
看见金桂进来,她合上书本直起身子,态度也从方才的散漫开始变得严肃认真起来,“看你这样子,是打听到了?说吧。”
金桂将自己在小佛堂与香菱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萧妙玉。
萧妙玉听了之后一言不发,只是用手指在挟轼上轻扣了几下,金桂也趁机端了一蛊茶汤到萧妙玉手边。
萧妙玉大抵是思考完了,她终于端起那蛊茶汤喝了一口,然后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香菱那边,你让她先安抚着任芸吧,如果需要什么金银珠宝之类的物什来安抚的话,就尽管找你要,尽力满足她。”
金桂眨了眨眼,试探道:“娘娘的意思,是不打算让任才人参与这次事情了?”
萧妙玉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青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也不完全是,她作为这件事的重要人物,自然是有要紧的事情分配给她,只是我并不打算让她知道我的全盘计划。”
金桂沉吟了一会,问道:“娘娘是否是在担心任才人的冒失会坏了计划。”
萧妙玉满意地点了点头,夸了一句,“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丫头。”
而后她又喟然道:“倒不是我不想信任她,有个得力的助手确实会让我轻松很多,只是她目前的行为太不可靠了,你想想她是怎么和太后说话的,那种说话的口吻和态度真是我一辈子也学不会啊。”
金桂也跟着叹了一口气,补了一句,“任才人确实。”
而后,她又问道:“那娘娘是想好具体计划了吗?除了香菱那件事还有事什么需要臣现在去做的吗?”
萧妙玉没说话,这件事她确实还没有完全想好,没有完全想好也是不打算将这个计划告知任芸的原因之一。
在她的设想中,这必须是一个严密而完美的计划,通过这个计划,她能够成功地将沈雁打掉,并在不需要太后出什么手的情况下逃过封景的追查。
而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一下子没将这件事想清楚,毕竟要做得功课太多了。
她在心中慢慢盘算着自己可以调动的人手有哪些,这件事要做到什么程度即能让沈雁下不了台又不引起封景的大规模调查,以及在最坏的情况下哪怕封景参与调查了,太后也只需要略微出手就能轻松摆平,还有就是自己,任芸,太后和沈雁分别在这件事件中分别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盘算到最后,就连一向精明的萧妙玉也糊涂了起来,她似乎有点想不起来之前自己到底想到哪个环节了。
算了,这件事先暂时搁着吧,反正也不急于一时,比起时间的紧迫性那还是计划的严密性更重要,萧妙玉在心底叹了口气,决定等会找个纸笔将这个计划的大致框架写下来,然后再按照纸上的大致框架逐步填充细节。
于是乎,她站起身往书桌走去,“这些事情我都还没想好的,我先在纸上写一下吧,你也来帮忙看看我到底有没有遗漏的细节,至于香菱那件事,就明天通知她吧。”
金桂在萧妙玉身后乖巧地应了声“是”,然后走到书桌旁为萧妙玉磨墨。
两人在书桌旁讨论了一下午,最后在夕阳坠落的时刻才将这件事的大致步骤给定下来,当然,这只是定下来,而不是说拿着这份计划书就可以立刻开始实施,毕竟里头需要确定的人脉,需要打通的关节还有不少。
萧妙玉又和金桂从头到尾探讨了一番这份宣纸上的内容,确定没问题后,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个上锁的小匣子,将这张宣纸对折好塞了进去。
在用晚膳之前,她跟金桂说了最后一句话,“那你明日就跟香菱说她的任务就是拖住任芸,然后先按照那张纸上的去确认,确认好之后再执行,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金桂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把这些都记下来了。
然后她就出门给萧妙玉传唤晚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