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觉得香菱又顺眼了不少。
香菱见任芸骂累了,又低眉敛目地凑上去问道:“今日天高云淡,才人可否要在附近逛逛?”
任芸抿了抿唇,听完香菱的话语后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巧儿,昨日她和巧儿说完话后就匆匆离开了,巧儿说了她先去看看紫云阁周围环境再决定要不要用梯子,她们俩的计划倒是谈得不错,就是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想到此,任芸不由得愣住了,她本来就因为今晚纵火一事的成功与否焦躁不安,现在更是心乱如麻,她想立刻冲去凝阴阁找巧儿。
任芸满脑子里都只有这一个想法,她顾不得许多,匆匆扯下桁上的氅衣,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道:“我出去一趟。”
香菱也急忙跟在任芸身后,“才人这是要去哪里?”
任芸眉心一跳,厉声喝道:“别跟过来!”
香菱被任芸的厉声呵斥吓得一愣,但她还是不屈不挠地跟了上去,“才人若是不愿意让奴跟着,就让奴像昨天一样远远地跟在后边吧,奴绝不会在才人不主动招奴的情况下贸然打扰才人的,奴也是担心才人安危啊。”
香菱的话化成几个零星的关键词随着秋风飘荡在任芸的耳畔,在任芸的耳畔短暂待了一会后就彻底消散在了风中。
于是她胡乱地点了点头,“好啊。”
之后便再也没理会身后的香菱,直奔凝阴阁而去。
任芸匆忙赶到凝阴阁门口,她推开门进去,巧儿正好在院子里打扫。
巧儿张了张口,脸上惊讶与紧张的神情并存,下一刻就被任芸沉重的关门声打断了。
“奴巧儿见过才人,才人万福。”巧儿对着任芸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任芸急得连“起来”都没说,她开门见山道:“今晚的事情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巧儿不假思索道:“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奴昨日去紫云阁附近走了一遭,发现紫云阁西南角正巧有一个排水渠,应当是连着紫云阁的右偏殿,奴生得瘦弱,蜷着身子应该能爬进去,火折子奴也准备好了,是宫里的日常供应,不会被查出来的。”
任芸急切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你办得不错,到时候就趁着夜色摸黑摸到沈雁的寝宫将她一把火烧死好了。”
巧儿虽已经准备执行任芸的计划了,但听见任芸如此直白的话语心里还是不由得咯噔一下,她真的要听任芸的话去纵火吗?
巧儿心底的疑问浮现不久就被压了下去,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如果不听任才人的话那她一家老小的性命都要完蛋,她能怎么办呢?只能祈祷自己今晚的行动大获成功了。
巧儿收敛好自己不该有的心思,她开始认真地思考任芸的计划。
她倒是没想过去直接去烧沈雁的寝宫,一来是此行太过风险,虽然说这件事本来也不算什么安全的事情,但寝宫那里人口众多,可能还会有巡逻的宫人,这可比她原来设想的烧仓库风险大太多了,一个不慎,纵火未遂不说,自己的性命肯定也难保,而她更加明白的任芸不会在自己出事的时候帮上一点点忙,不跟她撇清干系算好的了。
二则是巧儿本质是一个老实善良的人,她心里的恻隐之心在暗中作祟,直接跑到沈雁的寝宫去纵火这种行为,她再如何都做不出来。
巧儿为难地蹙眉,寻思着找个委婉的辞令跟任芸解释此事。
她沉思一会,开口道:“才人,直接去沈昭仪寝宫纵火或许太过冒险了,沈昭仪寝宫必然守卫森严,就算没有巡查的宫人,那也肯定有夜直人在门口守着,更遑论耳房里肯定还有沈昭仪的贴身宫婢。”
巧儿说的很对,但任芸依然很不甘心,但她现在不想动脑了,于是她灵机一动,准备把这个困难的问题交给巧儿去处理。
任芸看着巧儿问道:“那你说怎么办呢?”
巧儿咬唇怯怯的看着任芸,“才人若是不嫌弃奴,奴,奴确实有个法子。”
任芸抬了抬下颌,“你说。”
“奴以为奴从紫云阁外墙的排水沟钻进去,然后找找仓库的位置,仓库会堆放不少易燃物什,很容易就着火,而且仓库的位置一般位于正殿正后方,如今又是干燥的秋日,风一吹就烧到正殿了。”巧儿道。
任芸觉得巧儿说得确实很有道理,至少她确实找不出什么可以挑刺的地方,于是她点点头道:“那就这样吧,今晚亥时就去做吧。”
巧儿低头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