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稍微有点抖,但还是挤进了正殿里头,“我是左偏殿任才人身边的婢女香菱,因才人半夜有些急事,所以前来求见修容娘娘,求各位大人通融一二。”
门里头沉寂了一小会,那道尖细的嗓音方道:“原来是任才人身边的香菱姑姑,我现在就去知会金桂姑姑,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劳烦香菱姑姑在外头候着了,没有修容娘娘的命令,我们也不敢轻易放人进来,规矩如此,还望香菱姑姑体谅一二。”
“那就有劳了。”香菱倒没太在意这个,她现在全身心都在想怎么给任芸擦屁股。
她抬头看了一眼皎洁的秋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能解决,等到这件事处理好之后她得好好约束一下任芸了,自从她做了任芸的贴身婢女之后,她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衰老速度相比以前简直是直线上升。
脑中又莫名想起她刚刚升为任芸贴身婢女的激动来,香菱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门打开的速度很快,远超香菱的想象,在门开启的时候,香菱正对月哀愁呢。
金桂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吓得她打了个哆嗦。
“走吧。”金桂明显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她的发髻还有点歪斜,显然是匆忙之下梳好的,但她还是尽力拿出了温和的语气去对待香菱。
香菱不由得有些心虚,金桂现在能这么温和地对她是还不知道任芸做得事吧?等到她们知道了任芸今夜所为,就不知道还能不能绷住这层温和的假面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点头哈腰地跟在金桂身后。
一直到能看到寝宫的大致轮廓了,金桂才压低声音道:“修容娘娘今日白天遇到了些烦心事,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好不容易才睡着的,然后刚刚被你的通知叫起来了。”
她顿了顿,眼底流露出一丝怜悯,“我知道你半夜前来定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但是娘娘今夜的脾气……不见得会很好,你自己说话注意点吧。”
又是口水下咽的声音,香菱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在冒虚汗了,这话说的,好像她这一趟就是有来无回的旅程似的,要不是有事在身,她保准现在就转身离开了。
香菱的紧张自然也感染到了身侧的金桂,于是她又补了一句,“你别那么害怕,你是修容娘娘花大力气插在任才人身边的丫头,轻易不会动的,只要……你自己不干什么失职的事情。”
香菱只是闷闷得接了句“嗯”,她也不知道怎么接金桂的话,“失职”这个定义太宽泛了,更确切的说,这个词的定义取决于萧妙玉的心情。
她是把任芸这两天的异常汇报给萧修容了,可她却没想通任芸的目的,也没想过任芸动手会这么快,那么,这算不算失职呢?
她又想叹气了,今夜她叹气的次数比这一个月来叹气的次数还多,但鉴于金桂的存在,香菱还是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肌肉。
但越是临近寝宫的大门,她的脚步越发不听使唤,双脚一个劲地想逃窜,这是身体靠近危险时的本能反应,视觉也开始出现重影。
萧修容看着和善客气,但比任芸可怕多了,不知为何,香菱心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而在香菱这一堆胡思乱想中,这一趟短暂的旅程也要宣告结束了。
等她抬头的时候,萧妙玉的寝宫已经到了。
而以她现在的视角看去,寝宫的门大开着,萧妙玉正正襟危坐在椅子上,烛火打在她秀美的脸庞上,像一只披了人皮的恶鬼。
“走吧。”金桂的声音从香菱耳畔传来,她率先向前走去。
香菱舔了舔唇,她的心脏在砰砰作响,但已经到萧妙玉跟前了,她再无退缩的余地了,更准确的说,在任芸决定怂恿巧儿对紫云阁下手的时候她就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想法跟在金桂后面进了萧妙玉的寝宫。
萧妙玉正坐在厅堂的椅子上揉着太阳穴,朦朦胧胧中看到有两人逆光走来便睁开了眼睛,从鼻腔中逸出了慵懒的腔调,“嗯?来了?说说吧,这么晚找我所谓何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