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面前空旷的厅堂,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能做得事已经悉数吩咐下去了,至于能不能成,就要看天意了,希望天意能眷顾一下她吧。
萧妙玉在寝宫里百无聊赖地打量了会,又站起身来往院子里走去。
深夜的薰风殿主殿院落十分安静,除了轻轻洒落在地上的月光外,只有寝宫里的烛火在风的驱使下微微跃动。
她走到藤椅处坐下。
关于这件事的大致动向她心里基本都有数了,余下的无非就是如何处置任芸和香菱了。
诚然,这件事变成现在这样的责任大头绝不在香菱那里,但还是得罚,轻罚便可,让她长长教训,明白任芸是个必须时刻警惕的人物。
既然如此,那就交给金桂去处理好了,那丫头虽然稍微有点心软,但正经事还是分得清的,她实在没什么力气去操心香菱了,毕竟接下来还有一位更紧要的人物要耗费她的心神。
任芸,想起这个名字,萧妙玉不自觉地就将自己的手挪到了太阳穴的位置,真是让人头疼啊,当初也没想过太后让她照拂的时候只怕也没想过任芸是这等麻烦的人物吧,确实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了。
不过虽然很是头疼,但萧妙玉还是下定决心要好好调教任芸的,也称不上调教吧,准确地说是拘禁。
经过今夜的事情后,她已经不指望能把任芸调教出个好歹来了,费心费力可能还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而且她一想到任芸那张骄矜跋扈的脸就恼火,哪还有心思去调教任芸,不把任芸打一顿都算她容人量大了。
她现在对任芸的期望就是当个美丽花瓶混到封景倒台得了,任芸不需要有任何心思,乖乖当个傀儡任她和太后摆布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任芸还是得罚,只是不能罚得太明显了,但得让她长个教训,别以后随便在外头找事,到头来还是得自己给她擦屁股,过段时间找几个人吓吓她好了。
之后嘛,就找点女则佛经之类的书籍让她抄抄,总之不能让她闲着,人一闲着就容易胡思乱想,容易出事,如果香菱压不住的话那就让她来压,反正得把规矩给任芸立好,让她老老实实地待在薰风殿,别搅和进她和太后的那一摊子事情就行。
而太后,萧妙玉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就会传到太后的耳朵里,看来明天跑一趟慈寿殿是势在必行的事情了。
与其一直拖着等太后过来问罪,不如自己主动去请罪,最好还能把任芸拉过去,这样也好,明天干脆问一下太后关于任芸的处理意见好了,夸大一点任芸的无脑程度也无妨,但一定要拿到太后以后不让任芸参与此等事情的说辞,这样以后就好办了。
想完这些之后,萧妙玉又在脑中回顾了一下还有没有漏掉的,确认自己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得清清楚楚之后,她吊在嗓子眼里的心脏放下了一半,而另一半,很显然的要等金桂回来再说了。
萧瑟的秋风不断地想透过她厚重的氅衣袭击她的身体,这让她不由得裹紧了氅衣。
外头冷成这样,一直坐在这里等也不是个事,还是回去吧,萧妙玉快步挪到了寝宫里去。
她走得太快了,若是晚一会定能看见东北角那熊熊燃烧着的滔天大火,几乎是把沉闷的夜色染成了绚烂的火红。
火烧起来的时候,沈雁正在睡觉,这是一个封景没来的夜晚。
封景最近来紫云阁的频率明显下降了不少,沈雁也模模糊糊地知道其中大致原因,前朝和后宫说到底也就是一滩流动的水,但她也懒得去找封景演戏,这么安乐休闲的日子,不好好享受的人才是傻瓜。
在太后和封景在前朝的拉锯战没完之前,她是不会主动去甘露殿现眼的,要演郎情妾意的戏也得挑个好日子吧,现在去了,估计封景也烦。
再说了,找杜芷玩可比去甘露殿假惺惺地陪着封景演戏舒适太多了,只可惜的是,杜芷最近心情也不太好,偶尔两人在山水池阁碰面的时候,她也总是一副强撑起笑容的样子,见过两次杜芷这种模样后,沈雁便知趣地没去叨扰了。
这段时间先让杜芷一个人安静待会吧,她想。
所以她在这段日子里反而和冉澄越走越近了,她喜欢冉澄的天真烂漫,也注意保护冉澄的天真烂漫。
如果人能一辈子保持这种天真烂漫的样子活下去也挺好,沈雁偶尔会在冉澄来的时候冒出这个想法。
日子就如流水般悠悠然然地这么流过,这段时间里,沈雁身边没发生什么大事,也没发生什么小事,她的日子过得平静,人也平静,身边的人也平静,唯一不平静的大概也就是半夏了。
半夏自从上次闹鬼后就魔怔了,这是沈雁观察半夏这么久以来得到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