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沈雁站起身来。

沈雁领着众人又换了条路线走到淑景殿正殿的厅堂里，厅堂里富丽堂皇的装饰让人挪不开眼，但在器物的布置上又选择了沉静雍容的风格，而奇异的是，这两种风格在一个空间内并不显矛盾，反而有种别样的融洽之美。

冉澄小心谨慎地走在其间，生怕一不小心就惊扰了它们。

杜芷的目光从屋顶落到四壁再落回地面，她调侃道：“沈姐姐真是有福之人，淑景殿无论是从规格还是气韵上都无可挑剔，陛下可真是好眼光呢，况且我看呐，这里距离慈寿殿和甘露殿都挺近的，沈姐姐往后若想去两位陛下那里走动可就方便多了。”

沈雁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她简短地“嗯”了一声。

而她身侧的冉澄则是一脸羡艳地附和道：“是啊是啊，沈姐姐以后去陛下的甘露殿更方便了。”

说罢，她又垂下头去，难过之意占满了整张脸，她呆呆地盯着地面，什么也没说。

沈雁百感交集地叹了口气，对于冉澄的少女心事，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有些事情对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而言还是太过残忍了吧？还是再等等吧。

她笑了笑，安慰道：“陛下的甘露殿也不是那么好进的，何况陛下最近忙于朝政，已经很久没来过我这了。”

杜芷也上前打圆场道：“浮碧楼到甘露殿也不是很远嘛，虽说陛下最近忙于朝政，但冉妹妹若是有心送些什么，这心意总是能传到陛下那里去的。”

冉澄抬头望见沈雁那充满关切的眼神，又慌乱地别过眼去，小声嘀咕道：“我，我有点饿了，先回去用午膳了。”

她匆忙地向二人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根本没敢看她们脸上的神色。

杜芷有些歉意地对沈雁笑了一下，她的眼盯着冉澄远走的方向，她的脚却被钉死在原地，而她的心更是五味杂陈。

最终还是沈雁摆了摆手，她说：“让她一个人想想吧。”

杜芷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还是道：“抱歉，沈姐姐，是我不好。”

“也不是，你别往心里去，她这样的性格，真不愿意见到她被搓磨。”沈雁望着冉澄逐渐消失的背影，幽幽地叹了一句。

杜芷怔在原地，她被沈雁拉过手拍了拍，“冉澄是个大度良善的人，你不用担心她之后会如何，你也别多想，有些事啊，就是多想想出来的，你还是先关心关心当下的事吧。”

“沈姐姐。”她攥紧了沈雁的手。

“好了，不如想想今日午膳用什么？要和我一起在淑景殿用吗？茯苓最近手艺又进步了。”沈雁眨了眨眼。

杜芷终于笑了起来，“好啊，在淑景殿用膳想必别有一番风味。”

阳光静静流淌在两人身上，宫人们都屏气凝神，谁也不想惊扰了此刻的宁静。

而另一边，冉澄可谓是风一般冲出了淑景殿，就连背后花奴的喊叫也没能把她拉回来，这场追逐一直到冉澄回到寝宫才落下帷幕。

“宝林，宝林。”花奴大喘着粗气进入寝宫。

屋内的宫人们开始自动为她们端茶送水，花奴平复好呼吸端着茶汤送到冉澄面前，轻声劝道：“宝林，先用茶吧。”

冉澄抬起头来，她眼眶微红，眼底更是早已积攒出了一团水珠，似是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惊得花奴忙把其他人轰了出去，屋门关好后，她才凑到冉澄面前问道：“这是怎么了？是谁欺负我们宝林了？”

冉澄眼底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没，没人欺负我，只是，只是我觉得我对不起沈姐姐。”

花奴的嘴唇微张，眼睫更是在不停地扑闪，如果她的心思能用符号反映出来，那一定是问号，“嗯？这是怎么个事？臣看在淑景殿的时候，两位娘娘也没说什么呀？”

浅红从冉澄的耳根逐渐蔓延至全脸，她别扭地拧了下手帕，咬唇道：“我，我觉得我不应该嫉妒沈姐姐，沈姐姐人那么好，我怎么能嫉妒她呢，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沈姐姐站在淑景殿的厅堂里我就开始嫉妒了。”

说罢，她又开始小声抽泣了起来。

花奴抿唇，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缘故，冉澄想不明白的答案她倒是一眼就能看透，但在是否要告诉冉澄这个问题上，她的选择是不。

经过这段时间和沈雁的相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她认为不知情者的身份都会对冉澄更有利。

于是她叹了一口气，哄道：“臣以为，和一个人日日相处是会腻的，再好的朋友都是这样，不如宝林这段时日先自己呆着？”

冉澄觉得花奴此话有着说不出的别扭，但她也想不通，于是她问道：“是这样的吗？是，是我去得太频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