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从顺如流地拿出了一个紫檀木匣,从沈雁的视角看,这个木匣长约两尺有余,宽约半尺,木匣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像是西域交趾国的纹样。
她抬头道:“妹妹这物什我瞧着像是西域来的,其上的花纹也万分熟悉,莫不是贡品?”
“姐姐聪慧,竟轻易就猜到了。”琥珀的手一上一下,很快就打开了这个木匣,露出了一只色若黄金的犀角。
随着犀角露出,卢媛的声音也缓缓流出,“这是前些年交趾国上贡的犀角,说是放于殿内可自然生暖,陛下就将其命名为辟寒犀。这辟寒犀本是在我父亲那里,我最是怕冷,父亲就将它送了过来。”
“原是如此。”沈雁好奇地盯着那支金灿灿的犀角,“说来不怕妹妹笑话,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玩意。”
“姐姐客气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呢,往日父亲都将其视为无价之宝,轻易不肯拿出来视人,只是今日沦落到我这个好享受的人手上了。”卢媛的手轻轻拂过辟寒犀的底部。
“那我今日倒是大饱眼福了。”沈雁应了一句。
卢媛挑了挑眉,“说到大饱眼福,我一直念着这淑景殿的风景呢,反正这辟寒犀也要放一会才能让寝殿生暖,不如姐姐先带我出去走走?回来之后,这辟寒犀也就暖好了。”
沈雁站起身来,她笑道:“还是妹妹考虑周到,这倒是我疏忽了,不过现在正值秋风萧萧之时,妹妹要出去还是得披件氅衣才好。”
琥珀帮卢媛把氅衣披上,几人就这样出了门。
一行人步行来到后院的凉亭旁,卢媛先是登上凉亭盛赞了一番淑景殿所瞰之风光,而后她和沈雁绕着后院的小湖边走边聊,半夏和琥珀跟在她们身后。
卢媛扫了一眼沈雁的腹部,打趣道:“姐姐盛宠,怎么到现在也没怀上个孩子,反倒让任美人抢了先?”
沈雁转头笑眯眯地看着卢媛,“我是福薄了,比不过任美人是福泽深厚之人,不过不管是哪位姐姐妹妹的,我都替她们欢喜,也替两位陛下欢喜。我还记得太后陛下前不久还在请安时提过大魏绵延百年之大业,如今这份忧虑也被任美人给解决了,我想,太后陛下现在大抵是阖宫之中最欢喜的人吧。”
两人对视一眼,皆笑了起来,五官生动,眉眼飞扬之下,不知隐藏了多少心思。
卢媛掩口笑道:“姐姐真不愧是个妙人,说话真是有趣极了。”
“妹妹客气了,我瞧妹妹也是个妙人,不然我们俩如何能相谈甚欢呢?”沈雁客气道。
卢媛回头眺望了一下居于高处的凉亭,她说:“淑景殿的风光名不虚传,我以后有空定会常来此地,还望姐姐莫嫌弃。”
“妹妹言重了,这风光虽好,看久了也会发腻的,我也想和妹妹多走动走动呢,不过下次我去妹妹那里吧,这一来一往才是相处之道,总让妹妹过来,我也于心不安,而且听闻三友轩的岁寒三友也是宫中翘楚呢。”沈雁谦让道。
卢媛微微一笑,“三友轩的门时刻为姐姐打开,只要姐姐肯来。”
“妹妹如此热情相邀,我必前去赏光。”沈雁在原地停了片刻,她的足尖转了个方向,“两个偏殿都没有什么好看的了,我想辟寒犀也暖好了,不如我们回去吧。”
“好。”卢媛随即跟上。
只是沈雁刚走到主殿附近,便看见茯苓向自己走来。
只见她对沈雁耳语了一阵,沈雁脸上轻松的神情就化为了歉意。
还未等沈雁开口,卢媛便知趣地说:“时候也不早了,我宫里还有些事,只好先和姐姐道别了。”
这句话让沈雁不由得对卢媛又高看了几分,她想,卢媛真是个聪明人。
她话中的歉意更浓,“真是有负妹妹的好意了,我宫里突然发生了件急事,下次我去三友轩再携礼赔罪,只是可惜今日没看见这辟寒犀生暖的样子了。”
卢媛回道:“这辟寒犀生暖的样子随时可见,可姐姐的急事并不是随时可做,姐姐先去忙吧,到时候派人送过来就行了。”
沈雁朝卢媛福了福身,随即便匆匆离开了。
卢媛在小宫人的指引下到达了主殿门口,而在这里,她于草木的缝隙间瞥见有两人自另一条道匆匆赶往沈雁寝宫,她眯眼细看,竟是冉澄与花奴。
而或许是太过急促了,她们都没有发现卢媛一行人的存在。
卢媛嘴角扬起一抹深思的笑容,带着这抹笑容她彻底迈出了淑景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