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的答案很快就被沈雁找到了,她往安仁殿的方向看去,其间树影婆娑,宫苑众多,安仁殿的轮廓全然被遮住了。
随后她摇了摇头,招呼着半夏回宫了。
另一边,冉澄和葛惊华正在回浮碧楼的宫道上。
冉澄扯着葛惊华的袖口道:“葛姐姐这几日在任美人那里受了不少折磨吧?让我瞧瞧你的手。”
葛惊华的手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冉澄拽了出来,白皙的双手上有着些许已经淡化的伤痕和一眼便知是最近新增的细小针眼。
冉澄心疼地吹了吹葛惊华的手,“那任美人真是可恶至极,还好有沈姐姐帮忙,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葛姐姐等会去我屋里拿些海棠蜜敷着吧,那可是个祛疤的好东西呢。”
葛惊华看着昏黄的天色,喟叹道:“是啊,多亏了昭仪娘娘,不然我还在薰风殿绣多子图呢。不过,你方才说的海棠蜜,那是什么?”
“是沈姐姐送的啦,听说它的养颜和祛疤效果极好,刚好拿来给葛姐姐你试试。”冉澄笑嘻嘻地应道。
“这……恐怕不太好吧?毕竟那是昭仪娘娘送给妹妹你的物什,又如此珍贵,我冒然去用只怕不妥,而且,昭仪娘娘的恩德我已经难以回报了,实在不能再劳烦娘娘了。”葛惊华的双手无助地绞在一起,她的眉眼微垂,无端让人觉得哀愁。
“这有什么的。”冉澄满不在乎地说道,“东西就是要拿来用得嘛,若是放在那儿等它发霉发烂了,这才是可惜了,而且海棠蜜配葛姐姐这等美人,才叫相得益彰嘛。”
葛惊华急促地摔了摔帕子,红晕从耳根晕染到脸颊,“你!你怎么现在越发像街头那些混不吝了。”
冉澄倒是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葛姐姐好看呀,自古以来,听说过有人不喜欢和相貌丑陋之人交谈,可却没听说过有人不喜欢和美人交谈的。”
“你真是,唉,我以后不跟你说话了。”葛惊华一甩丝帕,急冲冲地向前走去。
“好了好了。”冉澄见葛惊华真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模样后连忙上前哄道:“我不逗你了,葛姐姐,话说,今日你与沈姐姐同游东海池的时候,沈姐姐没对你说些什么吗?”
葛惊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怎么知道昭仪娘娘提点了我许多?”
冉澄笑嘻嘻的脸庞骤然间在葛惊华面前放大,“沈姐姐心善,定然不希望你再次遭遇此等事情,所以我想她定然与你说些什么,告诉我嘛,告诉我嘛,好姐姐,求求你了。”
看着冉澄顶着一张圆鼓鼓的包子脸不停撒娇的模样,葛惊华也不由得心软了,她沉吟片刻后方道:“其实也没什么的,昭仪娘娘让我目光放长远些,视野架高些,后宫的人情世故是门学问,让我学着点,还说浑水最好不蹚,有些事尽量避着。”
葛惊华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到最后几句的时候,冉澄已经听不清了,“什么?葛姐姐,你最后说得那几句话是什么呀?”
“嗯,是昭仪娘娘说得一些人情世故上的道理,譬如在宫里要与人为善什么的。”葛惊华犹豫了一会才答道。
“哦。”冉澄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兴致缺缺几个大字,她话锋一转,又挑起了另一番波澜,“那那副多子图,葛姐姐还要去绣吗?”
“应当是不用了。”葛惊华摇了摇头。
“那肯定是沈姐姐去告诉两位陛下了,放心吧,葛姐姐,两位陛下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冉澄挽着葛惊华的手,她的眼中闪烁着笃定的光芒。
葛惊华看着冉澄万分笃定的神情,终是让心底的疑问随着咽喉的滚动而滑落,她轻轻回了句“好”。
“那葛姐姐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待在寝宫里休息,我会时常来找你的,我们上次说好一起做得香料还没做呢。”冉澄兴高采烈地拉着葛惊华往前走。
葛惊华的嘴角荡出温暖的笑意,她轻轻应和着冉澄。
两人于浮碧楼大门前分别,冉澄急匆匆地赶往寝宫,她今日跑东跑西的,劳累了一天,正急着吃饭呢。
可刚一进门,她还没喊饿呢,便听到一道幽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宝林真打算把沈昭仪送的海棠蜜拿给葛御女用呀?那东西,宝林自己都没用过呢,也就启封过一次。”
“怎么,你倒舍不得啦?”冉澄弹了弹花奴的额头,“就是没用过的才好,谁家送药送用过的呀。要不是这玩意是个稀罕货,我就去找瓶没启封的送给葛姐姐了。”
花奴脸上仍保持着幽怨的神态,她小声嘟囔道:“物什倒也没那么金贵,金贵的是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