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在年纪尚小时,对家的概念不是四四方方的黑色盒子,大的令人作呕的空间。
真切的,有烛火相伴,母亲低语,父亲笑声,那时大家对他的期盼仅仅是一个优秀的傀儡师。
他记不清从哪天开始,母亲变得愁眉苦脸,父亲开始沉默寡言,对于他陪伴的邀请,他们总是一脸歉意。
“战争的情况已经开始恶化,我们必须提前动手。”
千代婆婆鲜少用这种严肃的语气。
蝎侧头像是刚睡醒,他听不懂大人之间在密谋些什么,但直觉他们要离他而去。
“你们要去哪?”其实更想问能不能不要抛下他,去哪里都行,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
千代听到他的脚步声,向这个年幼的孩子做出承诺,“我们要去一个只有大人才能参与的,我向你保证他们很快回来,”孩子渐渐沉下的神色让千代顿感痛心,同时也坚定了她只许成功的信念,只有这样,蝎和同蝎有相同遭遇的孩子们,才能有更好的成长空间,也不用受分离之苦。
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战。
可是砂隐失败了,千代带回来的,是两具冰冷的尸体。
“他们怎么了,”蝎心底出现无措的慌张,他并不喜欢父母闭上眼,安静躺着什么也不说的样子。
跟他平时做的偶戏别无二致。
蝎上前想叫醒他们,以为只是睡着了,他们一定是太累了,于是什么也不说,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中安静等待着。
千代心头悲拗,蝎还如此年幼,就要承受双亲离逝的痛苦,都是木叶白牙的错。
于是年幼的蝎被植入的第一个念头是,“孩子,拼尽全力长大,杀了木叶白牙,那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被要求做最优秀的傀儡手,最厉害的忍者,千代是一个好的领袖,但是对蝎而言并不算一个好的婆婆。
他有太多不明白的问题,比如为什么要杀掉白牙,为什么要长大后才能杀掉对方……这些全都无从得知。
为数不多的见面,用来指导他傀儡术的学习。
当他成为最优秀的傀儡师时,他长大了,所有人都这么说。
他所做的第一件作品,就是操纵父母拥抱自己,他终于得到了想要的,一个拥抱。
得不到温暖的回应,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冰冷的,僵硬的,没有感情的……蝎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对死亡的认知。
他流了一滴泪,无意识的行为和父母的离逝让他明白人是多么脆弱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双手,抵抗时光的侵蚀,将一切美好永久保存。
于是他走上了一条,自认为绝对真理的路。
“木叶白牙死了,真是大快人心,”在蝎自觉足够优秀的时候,他决定去找旗木朔茂报仇。
然而对方自杀,一时间他有些恍惚,就这样离开他什么也没做,不过很快他就想开了。
对方似乎还有个儿子,他的儿子也会像自己一样,夜里醒来没有只有一望无尽的黑暗冰冷,自己抱着自己想象着家人还在身边。
太惨了,蝎对此应该产生些许愉悦,仇人痛苦她就快乐,然而真正的情况是他对此毫无感觉。
唯有制造出更完美的造物,才能让他情绪上有些起伏。
短暂失去目标后,他已经不能满足现状,总能找到复仇的人,三代风影是他最强大的造物。
能力得到进一步提升,他不能再砂隐继续待下去,这里不能让她更强。
恰逢此时晓找上门,终于有人击败了他,虽然不爽但是兴奋。
蝎是个自负的人,没想到进村又被人打败,还如此被轻易的嘲讽,那个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虽然过程中偶尔有小失败,最终他还是潜入了。
只不过那俱普通木偶体还是不方便,找到结月时,他其实不直达对方还活着。
不过也没多大关系,万事万物皆可为自己所用。
结月的完美之处在于,他重新使这具身体活过来,操纵她的同时,也能感觉到对方思维的影响,进入某种共生关系。
简直不可思议。
这是之前制造过程中未遇见的,就像是造出来可以自己思考的傀儡。
他是这么解释的,可全身上下唯一活动着的,只有心脏。
他早已将自己的身体改造成为傀儡,无坚不摧。
唯一活动的就是心,他唯一替换的就是心脏。
后面的日子稀疏平常,他不会时刻在线,不在的日子里他会精进自己的技术。
最开始的时候他抗拒对方的热情,对方的怜悯,对方的关心。
无微不至,代表着无尽风险。
每次重新醒来,就要被迫感知她的气息。
白日里跟同在屋檐下的夏芽相处,听着她最开始的故事,听着她过五关斩六将。
完美的假人,蝎讨厌有关她的一切。
他见过她回来后工作到深夜时的抱怨,看到过她吐槽过不同人,看到过他对现状的不满。
看吧,她果然伪装着,她人们都被她热情点样子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