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里这几天一直在发呆,回来之后也没有去见长门,角都或是任何人。
“我要回去,”树里静坐在原地,开始被困游戏以为是bug,细想之下发觉自己关于现实的记忆逐渐淡忘,游戏经历的种种逐渐占据她的内心。
其他人也就算了,她怎么可以连香枝都忘了呢?
然而无论是内心呼喊,还是点击控制面板,始终无法跟对方进行对话。
她不得不抓住问题的核心,脱离虚拟世界,必须做好面对现实伤痛的准备,包括无法达成所谓的“无限月读”,理想终末地,一切美好的起始点。
放弃她对泉奈老师的承诺,放弃她对水门班完美结局的修复,甚至放弃见到琳的机会。
树里走了很久,还是没有答案。
“树里,”小南总喜欢赶在夕阳下的饭点回来,她坐在熟悉位置上,着常服,是树里很久前送她蓝色手缝衫,反而树里来时穿上了晓袍。
“你这几天去哪了?”细微的变化让小南皱起眉头,她希望树里能跟长门达成和解,却绝非现在这样,在她不明白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就像是原本各式色彩的树里变成灰白的,永恒燃烧的火焰只剩下冷冷的死灰,或许她心里能装下大海,现在里面或许什么都没有。
她不再是她自己了,小南说不上来的别扭。
她总是第一个发现她的变化。
“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语气熟稔中带着几分生疏。
树里已经忘记上次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的场面,或者说她吵过的架太多,从没有放心上。
树里的眼神轻微波动,她没有说话,只是凑近看后,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在小南看来。
“太真实了,难怪我会投入感情。”
“你在说什么?”小南发现问题远比她想的严重,干脆站起来平视树里,眼神交流间她先败下阵来。
她的眼睛在倾诉很多东西,无奈,是因为上次的事吗?痛苦,什么事叫她如此烦恼?释然,这是小南最奇怪的一种情绪,她到底想做什么?
树里久违亲近小南,低下头,这是她在弥彦死后第一次向她低头,也是第一次亲近她,除了略微不适外,还有一丝怀念。
就算是说软话她也不会理解她的决定,才不,小南如是想着。然而对上树里略含笑意的眼神,她心中蓦地一睹,目光瞥向一边。
她也曾经是自己的朋友啊,自己怎么可以只想着长门,而没有为她的处境考虑过呢?
“树里,我们还是朋友,”她轻声开口,小南一直在找机会,无法直面的内心,终将成为永恒丢失的过去。
树里并不清除小南内心是怎样的波涛汹涌,只是于她而言,审视自己的过去,难以产生波动。
纵使细微触及真情,也很快淹没在另一个念头之下。
“我想我待在这里太久了。”树里还是想认真告别,即使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超发达科技给了她们这个机会。
“你要去哪?”小南对上树里视线,想看清她内心所想,自己不善于表达感情,一下子忘记自己长久保持的分寸感。
搭在树里肩头的手微微收紧,“你能再相信我们一次吗?”
树里心里组织措辞,她其实连回去都路都找不到,何谈告别呢?
到底实在这个世界孤立无援,你还是忍不住退缩了吗?树里不停追求内心答案,对上小南半是克制,半是担忧的目光,一瞬间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脑海里两种声音拉扯着她,“树里,我相信你会走到最后,我相信你能找到完美世界的道路,我会一直等着你。”小琳的眼眸失去神采,但是下半张脸的动作,声音,还在不停复现,就好像她还活着,还在跟树里讲话。
“树里,我需要你,我希望你一直在我身边,我希望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香枝亲切的语调,渴望的诉求敲打着叩问着树里的内心,她还在等自己。
过去与未来,虚幻与现实,树里再次来到选择的岔路口。
“树里,小南大人,”另一个人的突然闯入,打断树里和小南之间诡异的气氛,两人又恢复成冷冰冰的状态。
是夏芽,她回来了。
比之过去,她长高了不少。
“你的历练,这么快就结束了?”
需要思考的问题太多,树里决定暂时搁置,交给时间选择,可这样的暂时退场,何尝不是做出选择呢?
她还留下来。
“关于有些问题,提前找到答案了嘛,”夏芽发现两人之间别扭,轻声问道,“那个,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有,”树里说话时用余光观察小南,看不出什么,但明显没有生气也暗暗松了口气,小南的情绪总是牵动着她的心弦。
“我先离开了。”小南侧身经过树里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掌心,凉意让树里身体打了个激灵。
这是……和好的意思吗?
真幼稚。
树里略有得意想,面上很快恢复正经,拇指摸索着掌心,旋转还能擦出花来。
总是喜欢做这些小把戏,以前是,现在也是。
树里心中的失落微微拾起,她会找到回去的路,也能把这个世界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