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岭渺往那边看了看,她道:“先吃碗馄饨?”
两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水米未沾,早就饿了,庄虞点头。
两人在馄饨摊前,面对面坐下,摊主是个中年女子,皮肤黝黑,脸上带笑,她正在煮馄饨的炉子边忙碌,摊主的女儿过来招呼客人。
她约莫十几岁,垂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衣服洗得发白,眼睛却亮晶晶的,充满对生活的希望。
她热情道:“两位客人想要什么?”
谢岭渺道:“两碗馄饨。”
“好勒。”
她转过身,飞快走到摊主面前,带着喜色道:“阿娘,两碗馄饨。”
摊主道:“好。”
谢岭渺收回目光,注意到对面的庄虞有一点不同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馄饨摊的雾气影响,她眼里的雾气更浓了,眼珠像是浸润在水中的黑色珍珠,散发着一层哀伤的光泽。
谢岭渺一顿,这一幕,触及庄虞的伤心事了?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在这本小说里,作为女主的代价,就是要失去一切,用三个字来概括庄虞就是,美、强、惨。
也许,在庄虞还没有失去一切失去家人的时候,她也像这般和她的阿娘相处过。
谢岭渺没什么情绪,自然也没有恻隐之心,但她还是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不要再多想了。”
庄虞回神,眸光微动,似是在意外,谢岭渺居然会安慰她。
谢岭渺乐了,她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两人的距离拉近,谢岭渺的影子笼罩着庄虞,庄虞抿着唇,有些紧张——她担心谢岭渺又突然亲她。
但谢岭渺什么也没做,她只是盯着庄虞问:“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庄虞的手握紧又松开,她看向谢岭渺:“就是一个人而已。”
谢岭渺此时只能庆幸,她的任务不是刷女主的好感度,不然很难完成,不过,谢岭渺转念一想,完不成任务,除了回不去现实世界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惩罚吗?
绒球不会给她这个答案,但就在谢岭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她的系统面板上,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女主好感,加两点。
……
吃完馄饨,庄虞和谢岭渺起身离开,摊主女儿收拾桌子顺便收钱的时候,发现刚刚有一位客人,在桌子上,放了一块银子,她忙抬头看去,随着日头渐渐升起,林州城也渐渐热闹起来,客人们没入人流,她早已找不到那位好心的客人了。
庄虞和谢岭渺回了宅子,这宅子很大,供庄虞、谢岭渺、以及男主顾怀峰同住。
盯着宅子的小厮眼睁睁看着她们两个进去,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慌里慌张地离开了。
庄虞脚步微顿,谢岭渺问:“怎么了?”
庄虞道:“门口有人盯着。”
不愧是剑道高手。
庄虞朝着小厮前不久站着的地方过去,什么也没找到,她朝谢岭渺摇了摇头。
谢岭渺道:“算了,反正我今天下午就要离开这间宅子了。”
庄虞问:“你要回家?”
谢岭渺点头。
半个月之后,谢家要遇到一次大危机,林州和谢家所在的福州有些远,光是在路上就要耽搁好几日,她今日必须要启程了。
庄虞没再说话,但她抓住了她在馄饨前没有抓住的那阵失落。
谢岭渺往自己的房间走,路过顾怀峰的房间,她停了下来,房门大开,谢岭渺走了进去,庄虞也跟了进来。
房间里没人,桌子上放着一封信,上面写着庄虞、谢岭渺亲启。
谢岭渺:……
顾怀峰明明知道她和庄虞之间势如水火,别说同看一封信了,两人和对方说话的时候都很少,他却连写两封信都不愿意,这男主还真是……不是个好东西。
谢岭渺先进来,她将信拿起,拆了,摊开里面的信纸,往旁边递了递,和庄虞一起看。
信上说,他有急事,已经提前回了福州,万分抱歉。
字迹潦草,确实十万火急的样子。
但谢岭渺不得不把他的离开和谢家即将遭遇的灾祸联想到一起,该不会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吧?
如果那些杀手真是顾怀峰找来的,顾怀峰大抵昨天晚上就知道了这个泼脏水的计划失败了,那他很有可能就是昨天晚上出发的。
已经落后一晚上外加一早上了,顾怀峰占到了先机。
至于庄虞刚刚发现的那个监视的人,他事情没办好,但顾怀峰也骂不了他了。
谢岭渺放下那张信纸,她看向庄虞,两个人都背对着门口,她看不清庄虞的神色,只知道庄虞正在皱眉。
庄虞……怎么这么喜欢皱眉?
谢岭渺开口道:“顾怀峰回了福州,我也即将离开,你要怎么办?”
不等庄虞回答,谢岭渺又问:“你要跟我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