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梢微动，月光下，一团黑色的烟尘悄然凝聚，在纯净洁白的地面，留下一片云雾似的阴影。众人屏息凝神，目睹这团媒介悄无声息地包裹住整块宝石，而后被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

“媒介又飘来了……那家伙果然还在偷！”

百莉儿咬紧牙，恨不得冲上去撕咬两口，“魔法呢，它又把魔法抹掉了吗？”

“看样子是的。”莱瑟停止感知，就在它吞没宝石的那瞬间，追踪魔法又消失了。

“哼，嚣张不了多久了，只要他再敢偷一颗塞壬之泪，马上就毁了他的巢穴！”

克莱信心满满，如同已望见胜利的曙光，莱瑟打开戒指，这一次，把塞壬之泪拿了出来。

它和普通塞壬之泪别无二致，流光溢彩的外表，鸽子蛋般的大小，再一闻，其实并没有味道，这很正常，因为香香藻的气味，本就是一种魔法。

莱瑟将它放置在石台上，又从空间拿出一瓶香水。

“擦一下，这样才知道它最后会去哪里。”

“啊？还真是我们自己闻吗？”

克莱迟疑地接过香水，试探地往手腕上一抹，再凑近，闻了闻。

“呕——！”

他差点吐出来了。

“一股死鱼味！”

“什么死鱼味？”百莉儿好奇，抢过他手里的香水一闻，倏地垮了脸，“什么啊，明明就是大海的味道！”

“这是魔药，能让我们暂时获得塞壬族的嗅觉。”莱瑟解释了一遍。

班诺和林恩也都擦着闻了闻，虽都说味道怪怪的，但都离不开海的味道。菲利克斯一直在旁边看着，莱瑟默不作声，最后，把香水递到了他面前。

“你要试一下吗？”

菲利克斯连连点头。

“拿好，涂一点就行。”

“好的。”

他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拿着香水，翻来覆去地看，莱瑟注视着菲利克斯的一举一动，见他打开盖子，将瓶子里的液体倒出来一点，在他的手背上。

“能闻到气味吗？”

“……噢，能闻到！”

菲利克斯嗅闻了许久，在听到问话后，立马回答，“是一股淡淡的海腥味。”

“那就行。”莱瑟仿佛没看见他的慌乱，面无表情地收回只是装着水的瓶子。

其他人已等候了一会儿，转身面向石坛，塞壬之泪还是好好的。

“按照第一次的时间来看，现在应该出现媒介了吧？”百莉儿疑惑。

“谁知道啊……不过，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青草的味道？”

克莱使劲嗅闻着，鼻孔随动作不断张合：“明明刚才还没有，有点像青草……又有点像海藻……”

“抹了香水的缘故吧。”林恩抱着双臂，“我也闻到了，是塞壬之泪那边的味道。”

“竟然这么远都能闻到，简直和狗一样……哎哟！”

百莉儿突然抬脚，狠狠地踹向克莱。

“你干嘛？怎么老是踹我！”

“因为你很吵，吵到媒介偷东西了！”

“这也有关联？！”

克莱捂着屁股，虽然对这个女人很不满，但他也看出来百莉儿现在很生气，于是只能悻悻地闭上嘴。

塞壬之泪还是毫无动静。

一行人站在树后面干看着，石坛周围干净得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月光依旧皎洁，但污染这片光亮的始终没再现身。

“难道是被察觉了？”班诺严肃地托着下巴，“如果真是这样，倒还有点谨慎。”

“我觉得不会。”林恩说道，“他都偷那么多了，暴露是迟早的，这时谨慎，反而不像他。”

莱瑟盯着石坛，已经观望了半个钟头，期间也施过其他魔法，效果并不明显。

月亮在天上越升越高，快要到中间的位置。克莱打了个哈欠，百莉儿和林恩也开始迷迷瞪瞪，三人站着摇摇晃晃，这会儿连拌嘴的精力都没有了。

“少爷，要不我把剩下的诱饵也拿去布置了？”

班诺还不困，可跟他一样精神的家伙，还有一个。

莱瑟看向紫杉树下。菲利克斯站在那儿，也不说话，就是盯着这边发呆，像是在等候什么。

“不，还是在这儿守着……”他摸向怀表，不料却在伸手入怀时，触碰到另一道灼热。

通讯水晶不知何时亮起光，在这个静谧又特殊的夜晚，它的闪烁只是无限透露出诡异。

知道他通讯地址的人极少。

莱瑟迟疑地拿出水晶，淡金色的光泽组成一道陌生的地址，发信人匿去了名字，内容也简短得能一眼看穿：

“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