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豹追上来举斧劈向颜微生后背,颜微生松开与丰千暮角力的短刀侧身闪避,斧刃从他肋侧掠过,铁甲碎裂,血从裂口涌出。
颜微生退后两步拉开距离,胸口起伏不止,肋侧的伤口让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
丰千暮被颜微生那一刀逼退之后没有再冲上来,他捂着肩甲上的裂口,看了一眼远处正面战场的天色。
绝不能退,不能让姐姐和父亲失望。
南面城墙上的守军趁机放箭,箭雨压住骑兵的冲锋势头。
丰千暮的骑兵阵型被射乱了几处,谭豹把斧头抡圆了挡在丰千暮身前,斧面扫开三支飞来的箭矢,斧刃上磕出几点火星。
他朝丰千暮吼了一声:“世子先走,我断后。”
颜微生和裴瑾珩可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既然来了,那都把命留下。
谭豹用自身宽阔的躯体横着斧头挡在颜微生和丰千暮之间,颜微生踩着城墙根下的碎石蹬了一步跃起,短刀从高处刺下,对准谭豹的头顶。
谭豹仰头举斧格挡,斧面抬高露出胸腹的空隙,颜微生在半空中拧身,短刀改变方向,横着抹向谭豹的脖颈。
谭豹身形太大,只得偏头躲开要害,刀锋切开他颈侧的皮肉,血溅出来泼在斧柄上。
谭豹暴喝一声,斧头横扫而出带着全身的蛮力,颜微生落地的瞬间被斧风扫到肩头,整个人被带得侧翻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形。
颜微生吐了一口溢出来的血立即又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连带着右肩的甲片都碎了两块,手臂垂下根本抬不起来,肩关节处传来一阵钝痛。
他咬紧牙,短刀换到左手,重新朝谭豹冲过去。
谭豹颈侧的伤口血流不止,脖颈一歪血就顺着锁骨淌进衣领,斧头的挥舞比方才迟缓了三分。
颜微生矮身贴近谭豹的右侧,那是他受伤的脖子那一侧,斧头从左侧抡过来需要多转半个身位。
颜微生利用这半个身位的间隙,短刀刺进谭豹的右肋,刀尖没入铁甲的接缝处,直直插了进去。
谭豹的身体猛地一僵,斧头脱手砸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肋下的刀柄,抬手去抓颜微生的手腕:“你……”
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颜微生没有拔刀,松手后撤两步,谭豹抓着刀柄把短刀从自己肋下拔出来,血涌得更快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要继续追,奈何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他单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怎料手臂发抖,撑了两下没有撑起来,整个人侧倒在地上。
颜微生走过去居高临下站在谭豹面前,谭豹仰面躺着,胸口起伏的频率越来越慢,血从他身下漫出来渗进泥土里。
谭豹张了张嘴,声音已经含混不清:“世子……”
他眼睛望着丘陵的方向,再没了生息。他到死都没想到,原本以为是个咸职,根本没有发挥出他在战场上的作用,结果却交代在这了。
是他轻敌了,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丰千暮眼看局势不对,不得不撤到丘陵边缘。
谭豹倒下去的时候丰千暮的马蹄在原地踏了两步,他勒马回头朝城门方向看了一眼,把手中的窄刃长刀举起来朝向颜微生的:“我记住你了。”
随即调转马头消失在了丘陵的树影里,他只觉得在哪里见过颜微生。
消息有误,津城守将不止祁连山一人,还有一名神秘人。
颜微生看见丰千暮那个动作,肩上的伤和肋侧的伤同时抽痛起来,他弯腰拔出尸体上的短刀,刀身上沾满了谭豹的血。
裴瑾珩从墙根下站起来,左臂的伤还在淌血,他用右手捡起长枪撑在地上,撇了一眼谭豹的尸体,又扫了眼颜微生肋侧的裂口:“你先去谢云归那里。”
颜微生摇了摇头,扯下衣服布条简单包着:“正面战场还有动静。”
正面的号角声一直没有停过。
褚倾时站在城楼上,定南王的主力开始压向城门。
祁将军在城墙上调度弓箭手,箭矢一批接一批射出去。定南王的先锋顶着盾牌推进到护城河前,后面的云梯和撞木正在朝前运送。
褚倾时朝城下挥手:“拒马推出去。”
城门口的拒马被推出去堵在桥头,正面战场的情势吃紧,南面的伏兵还需要时间来重新编队才能回援。
颜微生看了一眼裴瑾珩,两个人没有多说话,一前一后朝正面城墙的方向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