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球还没按住两分钟,齐椰就意识到自己正以一个很糟糕的姿态跪坐在方溧腿上。
虽然方溧抱着她是出于保护的心思,但这仍然不影响齐椰胡思乱想到别的方面去。
“....你给我穿好。”她小声道,恨不得躲在地缝里。
方溧了然:“好,帮你。”
她指尖捻着棉花抬了一下,确认看不到外溢的血了,于是将东西扔掉,两根手指将齐椰的裤腰往上勾了一些。
之后轻轻笑:“好了。”
已经洗过一次澡,按理说彼此都坦诚相见了,齐椰没有必要这么害羞。
但青少年人的心态需要呵护,这些话方溧没有说出口。
“开了个单子,这几天如果还发烧,就过来再挂一次号。”
急诊医生表示齐椰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也有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总之导致发烧的原因很复杂。
还在上高中尤其是高三的孩子,有许多只是因为心情郁闷就发烧,之后带来一连串例如头疼的连锁反应,很常见。
不需要太揪心。
窝在副驾驶,齐椰还是没什么精神:“老师说让我早点回学校。”
没剩几天了,班主任不止一次和班里的同学强调,每分每秒都很宝贵。
“考试比身体还重要吗?”
虽然高考对许多人来说都很重要,但重要性总不会超过人身健康。
方溧完全不认同现在高中的教育模式,她自己就深受其害。
但也没办法改变,毕竟齐椰身在其中,方溧只能庆幸这段暗无天日的时间马上就要过去。
“当然没有....但回去晚,我怕老师说我。”
齐椰还没怎么被老师训过。
她脸皮很薄,从初中开始就尽量逼自己不犯错,不给别人看笑话的机会,然而齐天水的行为让她被人看尽了笑话。
可见越是想要什么,就越是不好得到。
“回去什么都不要想,安心睡一觉,睡起来我给你做饭吃,你班主任那边我去说,放心。”
说完话,方溧向一旁瞥了一眼,小朋友已经闭上眼睛了,折腾了这么久,困倦也正常。
到家后打开院门,好久不出现的橘白小猫又来了,喵呜一声就凑到齐椰身边去。
方溧在这时捏住齐椰的手腕,“生病了先不摸小猫,好吗。”
她的声音实在太轻,在这样的语境下更显柔和,明明是询问,可让人不自觉地想要答应下来。
齐椰点点头,乖乖将手收回去,任由小猫在她鞋面上翻肚皮示好。
“之前听你说喜欢小猫,我就有点想收养它。”方溧忽然说。
“嗯?”
齐椰有点不相信,因为养小猫这种事,听起来和方溧很不搭。
方溧讨厌麻烦,养自己一个人就够了,再多一只小猫,要平白无故操心的事情就更多了。
“来它好多次了,和我们很有缘分,收养它就当是做了一件善事,也为你的考试积攒点好运气。”
方溧之前就跟何粤提过这件事,不是心血来潮,已经计划了好久,但很奇怪,齐椰不在家的这几天,橘白也没有来过。
所以小猫也可以看作是齐椰吸引过来的吗?
好让人心软。
齐椰听了这番话,低落的情绪又见到阳光了,拎着嘴角问她:“好运气有用呀?”
好运气没有用。
齐椰自认为是一个运气很差的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所以她根本不相信运气这一套说辞。
但方溧既然这么想了,她可以尝试着接纳一下,就像接纳讨厌的机车。
其实有时候是她把抗拒的东西想得太坏了,真正尝试过后,似乎没有那么差劲。
“不都说运气是天赋的一部分吗?”
方溧这样说,心里也非常认同,运气如果没有用的话,她就不会在溧水无所事事了。
所以她也是个运气很差的人,甚至说,是个衰鬼。
齐椰严肃道:“假的。”
“好,还是实力最重要。”方溧立马改口。
都说高考是有偶然性的,但快要考试的人估计听不得运气至上论,方溧意识到自己有点失言,将话题放回小猫身上。
“那我就把它留下啦,你没有意见吧?”
自己的想法都是其次,还是要以齐椰为主。
“没有,我喜欢它,名字嘛....”齐椰想了几秒,“就叫小耳好不好?”
齐椰反对方溧那样喊自己,但可以把名字让渡给小橘白用。
“好。”
催着齐椰进屋睡觉,方溧蹲在院子里给小耳搭了个临时猫窝,勉强能遮风挡雨,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其他事,忘了在网上提前下单。
或许何粤当时说得对,就该请她帮忙,方溧原本就不是能操心的人。
天黑透的时候晚饭才做好,方溧敲敲门,见齐椰还在睡。
“吃饭吗?”她小声问,不太忍心将齐椰吵醒。
也不知道住学校的这几天小朋友是怎么熬过来的,肉眼看着消瘦很多,可爱的脸颊肉都快不见了,学校真的把齐椰养得很差。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眼睛要睁不睁的,很迷糊。
“....什么饭?”齐椰问,嗓子还有点沙哑。
“煮了排骨汤,还煎了几块猪排,现在吃吗?要不然我端进来,你在屋里吃也行。”
齐椰摇摇头,嘟囔一句:“等我出去。”
方溧将门打开,靠在门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