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溧想了想,伸手帮她拿了,侧头问孔寒臻:“不轻呢,你什么时候送我个礼物?”
“你想要我改天再准备就是。”孔寒臻笑了。
她巴不得能给方溧送点什么,可惜这人什么都不要,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涮着火锅,店里没有空调,只有比人大好几圈的风扇,热气熏得齐椰眼睛疼,有点后悔吃这个。
但味道实在好,就是有点辣。尽管已经选了最轻的辣度。
方溧夹了一片滑肉给她,“喜欢吃?”
“嗯,好吃。”齐椰小声说。
火锅吃到最后总是让人很烦躁,好在店家做的蛋炒饭味道还不错,齐椰爱吃。
孔寒臻全程没说什么话,吃得很专心。
她来一趟就是为了送齐椰礼物,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好多话,反正方溧也不想听。
和谐的氛围总会被一点意外打破。
方溧背后来了一桌客人,穿着打扮都不俗,不像会来这里吃饭的人,但偏偏来了,且和孔寒臻认识。
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方溧目睹孔寒臻与身后的女人打招呼,口中喊的是小姑姑。
不好的回忆立刻涌上来,她没有回头,静静地听着身后的寒暄声。
那种熟悉的口吻,让人憎恶的高高在上,方溧想自己不会认错。
齐椰注意到不对,凑过去问她怎么了。
“没事,吃好了吗?我们回家。”
说完她就起身去结账,付过钱后,孔寒臻与齐椰在店外等她。
“抱歉。”方溧听到孔寒臻小声说。
是为忽然出现的人道歉,但其实和她并没有太大关系,谁都没办法预料,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
方溧尽量表现得大方:“我和齐椰先回去,你跟你姑姑好久不联系了吧?回去多说几句话,没事。”
回去的路上方溧依然在主动找话题,与齐椰聊现在和以后。
但齐椰听得并不愉快。
她到今天,到刚刚身后出现那群陌生人的时候,才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她对方溧的了解实在太少。
她从来都不清楚方溧的过去,包括她与孔寒臻为什么会忽然地尴尬起来。
以及刚刚,她眼底明显有痛楚,但忍耐住了,遮掩住了。
她与方溧同吃同住了好久,交换过笑容与呼吸,但关于方溧的一切,她不知道。
方溧刚刚在伤心,脆弱得可怕,而具体原因,她也不知道。
齐椰觉得自己好像被隔开了,看似离得很近,却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玻璃膜挡住。
堵车堵得不是时候,红灯让本就安静的车内落针可闻,齐椰假装玩手机,不注意一旁的方溧。
磁场相近的人大概是能感受到对方情绪的,方溧不是一块木头,尤其是她发现自己的那些情绪好像在影响齐椰,就忍不住了。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她开口,声音很平静,“能说的,我尽量告诉你。”
过去确实不该被反复提起,但已经到了不得不提起的地步了。
她想要与齐椰有以后,就必须接受这一步骤。
“没有,你不想说,我不勉强。”
齐椰不喜欢强人所难,方溧已经表态的话,就证明不是故意瞒着她。
揭人伤口很不道德,齐椰认为自己的探索欲望已经到此为止。
可方溧不想她到此为止:“我和她是同事,同一年开始工作的。”
“后来......发生了一点事情,闹得不愉快,我辞职了,她一直觉得是她导致我辞职,很愧疚,但我没有那么想。”
刚开始方溧确实觉得无所谓,但后来复盘过,还是与孔寒臻脱不了干系。
她可以不怪孔寒臻,但不能原谅她背后的人。
只要一见到孔寒臻,就会想到讨厌的人,久而久之,方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两个人就一直尴尬到现在。
“怪不得......”齐椰喃喃道。
怪不得她总觉得孔寒臻对方溧太上心了,好到让人警惕的程度。
不过不是她想的那种关系就万事大吉。
“但你也没有和她断交,是吗?”
“嗯,不全怪她。”
齐椰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其实没有和解的必要。
既然两个人都各自伤怀,况且事实已经不能改变,那为什么一定要化解误会呢。
忘掉就好,和解的代价应该比想象中大。
大家都不想发展到这一步,但已经到这一步了,后悔也没有用。
想是这样想,齐椰没这么说:“你们可以找一天喝酒,喝醉了是不是更好讲话?”
这话透露出一点点天真,方溧笑吟吟的:“嗯,酒后吐真言,说不定发一场酒疯就好了。”
但她们都不爱酗酒,没有那个机会。
“我可以喝酒吗?”齐椰忽然说。
“你之前说未成年禁止饮酒,我现在成年了,可以吗,等晚上回去。”
方溧没出声,在分辨齐椰想要什么。
是喝酒,还是其他的?
酒精容易让人犯错,她的酒量并不好,齐椰就更不用说。
总不能刚成年就把人家带坏吧?
思考许久,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方溧才说话:“还有呢?”
你的未尽之言是什么,也要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