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吃西瓜。”
何粤点点头,站起身端走几个空盘子,要往厨房去,“你们先聊着,我去给你们切西瓜。”
齐椰乖乖地说:“好,谢谢阿姨。”
“不用跟我客气啊。”
方义见何粤起身,自己也挪到更舒服的沙发上。
餐桌上只剩下她们以及一堆未说尽的话。
“你有什么话想说?”方溧问。
齐椰把人支走,一定有目的。
果然,很直白的问话来了:“你真的想让我和别人发展吗?”
“回答这个之前,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我的想法重要吗?”
方溧盯着齐椰,话是硬气的,但眼睛要眨不眨,透出一点无奈。
你问我想不想,我能怎么说呢。
难道我有资格说不想吗?
我没有。
齐椰沉默了,若无其事地勾了勾自己的衣领,锁骨处的皮肤闷得太久,有些痒。
方溧的话比想象中还锐利一些,或许是自己提到对别人有好感,确实刺痛她了。
能刺痛到,就说明很在意。
这个话题没有迂回的可能。
方溧看了齐椰两秒,知道两个人其实都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因为谁先说,就代表先认输了。
感情虽然不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但总有人要赌一赌嘴巴有多硬。
何粤端来的西瓜成了救场的神器。
咬一咬甜脆的瓜,尴尬的话题自然而然就过去了,悄无声息的。
星星爬上来,把月亮的光都夺走。
窗外夜色浓重,温度却没有慷慨下降半分。
小院子正在翻新,这段时间灰尘很大,没办法住人。
时间不早了,齐椰也没有主动提回酒店的事情,方溧默认两个人要在这里过夜。
她的房间是整个房子里最大的一间,朝阳。
老房子与她们现在的居住环境没法比,但被何粤打理得很温馨。
方溧小时候的东西大部分还在,都用箱子锁起来了,床上铺着亲肤面料的床单,被子是夏凉被。
即便她不常回来,何粤也随时准备着这些。
齐椰换上方溧的睡衣,坐在床边,感叹:“你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
她之前来,没有进过方溧的房间,这还是第一次。
“很大吗?”方溧把被子折过去一些,“我小时候睡觉不老实,本来是个小床,摔一次之后我妈就换了。”
她小时候会梦游,有时候半夜会走到客厅,走一圈又爬回床上睡觉。
一翻一滚,要么在床边,要么掉下去。
地板硬邦邦的,摔上去很痛,何粤怕她把脑袋摔坏。
“你现在睡觉很安稳啊。”
齐椰想了想,之前她钻方溧被窝的时候,方溧都醒不过来。
整个人睡相很好,也不抢被子。
方溧笑笑:“小孩时期和现在不能比吧?”
“嗯,年纪大了,稳重了。”齐椰引用何粤的观点,想逗逗方溧。
方溧静了一会儿,知道她是故意的,慢悠悠接上:“对,那你喜欢吗?”
不是说喜欢比自己大的吗。
“你超了一岁哎,主任。”齐椰严肃道。
差了一岁要淘汰的。
简短的一句话,刺激了方溧的敏感神经。
她嘴巴酸酸的,是那种难过时候才会有的感受。
她才不信,不信自己会因为多活十二个月而被卡掉。
“你刚刚问我的。”方溧喘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是不是真的想让你和别人发展。”
齐椰挑挑眉,凑过去听。
“我不想。”方溧的声音有点虚,“我怎么可能这么想?”
谁能眼睁睁看着放不下的前任和别人恋爱呢?她也是人,当然不能接受。
但这是她的事,不是齐椰的事。
人家不用考虑她的情绪。
方溧手中揣着一副扑克,现在明牌了。
“方溧。”齐椰喊她。
“你讲。”
“如果,我是说如果。”齐椰犹豫几秒,道出一个可能,“我们在北城碰见的时候,我已经和别人恋爱了,你怎么办?”
方溧彻底说不出话了。
齐椰在安静的空档里,借着月光亵渎她的眼眸。
半晌,她读出一些东西。
“你没有这样想过,方溧。”
“假设我们没有遇见的机会,你就不会想和我再有一些可能,对吗?”
你确实不是一时兴起。
你放不下我,但在此之前,也没有想过挽回这段感情。
齐椰叹了口气,真的有些无奈:“你让我看到的东西,都太单薄了,我没办法相信你。”
四年了,你不来找我。
现在你想说爱我,凭什么呢。
重新工作之后,方溧少有这样完全哑口无言的时候,但现在,她是真的无可辩驳。
因为齐椰说对了。
如果没有那场阴差阳错的重逢,没有那个不留情的巴掌,她不会妄想复合。
哪怕遗憾一辈子,她也不会那样想。
胆小鬼。
齐椰说得对,很早就预测过了,这个词已经印在她身上。
而这一刻,她的所有勇敢,都在齐椰开口的瞬间消失殆尽了,又很快地为了爱而重塑。
“......对不起。”方溧缓了缓,“我是没有想过,我没想过我们还能遇见,更没想过你还愿意理我。”
我以为我们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了。
方溧握住齐椰的手,语气从容了一些:“但我们既然碰到了,我就不想再和从前那样,我做错了,不能一错再错。”
“你要是真的恋爱了,我还是会祝福,因为你不是随便的人,能和别人恋爱,就代表那个人值得。”
又开始装大方了。
齐椰压了压笑意,抿抿唇,点了点方溧的掌心,“那你呢?”
方溧眯了眯眼睛:“什么?”
“方溧,你觉得我有没有看错人?你值得吗。”
值得我在很天真的年纪就交付最纯粹的真心吗。
“不值得。”方溧没有犹豫。
气氛再次沉默了。
齐椰的眉头放松又收紧,重复几次过后,她侧身搂住方溧。
紧接着,轻飘飘的话冒出来:“你说了不算。”
方溧没有动,由着她抱。
而后她听到齐椰说:“我还要自己琢磨琢磨,才知道值不值得。”
“你......”方溧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
她听懂了齐椰的言下之意。
或许是愿意,再给她一些时间和机会。
命运之锤没有落下,还有渺茫的生还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