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月圆点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听,她看到谢星影拿起他的水囊,喝了一口水后道:“那个地方很古怪。”
闻言,薛月圆倒是歪了歪头,她费劲地把口中干巴巴的炊饼咽下,问道:“你说那个寺庙?”
谢星影颔首:“我做的那梦,绝非寻常。”
“我昨晚倒是也做了个噩梦呢。”薛月圆说,她猜测道,“会不会是最晚的雨下得太大,风也太大,那寺庙又没什么人气,这才碰巧我们两个都做了噩梦?”
谢星影笑了一下:“小月,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呢?”
又是风又是雨,又是这又是那,许许多多的巧合叠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薛月圆也反应过来自己话中有太多碰巧,她遂闭上了嘴,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讲下去。
但谢星影却也闭口不言了,他只是注视着她,盯得她感到莫名其妙。
“我以为你想和我讲讲你的梦呢。”薛月圆咬了一口炊饼,说道。
“我是想和你说,只是……”谢星影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他回忆起梦中的种种,又想起当时最初在江州的时候,自己其实没有把全部袒露出来,难得踌躇了起来。
薛月圆听闻他的话,本来都把手中的炊饼放下,认真地望着他了。但见他停顿下来,脸上神色复杂起来。
她眨着眼睛看着他,拿起水囊喝了好几口水,末了抹抹嘴巴,道:“没事呀,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
薛月圆十分随意地道:“没关系的,只是一个梦而已。”
只是一个梦而已,倘若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的话,那也就好了。
谢星影在心中想为自己辩解,他不是不把她放在心上,他觉得这件事讲出去了或许会危险,觉得找不到好的时机讲出去……他想的话,可以有上十种辩解的方法,只要他想的话。
但这就是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不早早把这件事说清楚,他在下意识回避这件事,并且因为回避这件事,而引发的开始担忧薛月圆知晓了这件事的反应。
哎……谢星影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又开始患得患失了。
“不,我想和你讲。”谢星影一脸正式,他放下水囊和炊饼,双手紧握着。
薛月圆便点点头:“好呀,你说吧。”
“我……在昨晚的梦境里,梦到了我娘。”谢星影道。
薛月圆一下子扬起眉毛:“真的?”
她脸上的神情轻松,大抵是认为那只是梦境中的一个角色而已。
“真的。”谢星影双眼注视着她,应了一声。
薛月圆张了张口,她看到面前的阿影是难得的严肃表情。
于是她换了一道语气,问道:“真的?”
“我不会认错。”谢星影敛眸,“这是最诡异的地方。”
薛月圆沉默片刻,而后开口问:“阿影,那你……”
“小月,我与你的想法是一样的,在我知晓她抛弃我的那刻,她就不是我娘了。”谢星影很快地说道。
薛月圆松了一口气,抬眸,眼中神色纯真:“不知到了京城过后,我们可否跟随你舅舅家一路找到你爹娘家,这也便可知晓梦中那人与你娘是否一模一样了。”
她记着谢星影说,他从没有见过他的爹娘,对小时的印象就是舅舅。
谢星影抿唇,对她笑了一笑,但这笑容却很是勉强:“小月,我该怎么说,兴许我爹娘,你也认识呢?”
“什么?我也认识?可是我从六岁就离开了京城呀。”薛月圆自然是不相信的。
“京城里,你想想,你都认识谁?”谢星影咬了咬舌尖,觉得自己实在懦弱,竟然用这种方法想让小月把话说出来。
薛月圆暂时还没有体会到他复杂的心情,只是单纯地开口道:“我想想啊,在京城里。嗯……皇上,太子……好像没有了。”
至于她认识那太子,还是通过在茶馆听说书的时候听到的。
薛月圆不好意思地弯唇,正想说她肯定是不认识他的爹娘的了,就看到谢星影一脸凝重。
他朝她点了点头。
薛月圆顿时就觉得自己怎么看不懂他的举动了。
她一脸震惊,双眼睁得大大的,满眼错愕。
谢星影也没有开口,两人之间便只剩下来风声。
偏偏昨晚刮大风,今日的风声小了很多,几乎连风声都没剩下来。
好半晌,薛月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蹙眉,磕磕绊绊地问道:“你、你是和皇上有关系?还是和太子有关系……不对不对,和皇上有关系的话,和太子也有关系了……”
她问出口后,脑海中的思绪也逐渐回笼。
薛月圆恍然想起来那日在茶馆的时候,说书先生说,太子年少有为,及冠不过一年,就办成了许多大事。
那不是和她的阿影一般大?
“我的爹是皇帝,娘是当今皇后。”“你是皇子!”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来,谢星影的双眼牢牢盯着薛月圆,看到她脸上只有恍然大悟和一丝丝对自己刚才胡乱开口的懊恼。
薛月圆的呼吸急促几分,抬眼望过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可是真的?你别是在骗我吧?”她很是不可置信,但那不可置信在看到谢星影俊朗翩逸的脸庞时,又少了好些。
早就听闻本朝皇室都生得好看,先前更是在茶馆听说那太子丰神俊朗。
她当时还不相信,觉得她的阿影才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俊朗的郎君。
现在再回想起这些话,她不由得信了几分。
谢星影一直紧紧盯着她,自然看到了薛月圆眼中神色的变化。
他吞咽了一下,喉咙口发干,双手更是比之前还要紧攥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