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月让我来告知你,她无法回音传你,你所传话之音,她确能收到的。往后七载,请接着照做。”说罢,周允观看向巫师的眼神里深藏拜托。
郑云微手指着周允观上前,“我还在呢,你就朝着巫师含情脉脉,你不要脸。”她随手从软榻上抽了个方枕,轻轻打在周允观后脊上,“我让你眉来眼去,我让你处处留情。”
隔着灯火明窗,柳自得在外看着里头人影交织,明贵人当真是艺高人胆大,竟然连陛下都敢打,换做是他,可不敢。
看来柳自得替明贵人在陛下跟前说清是对的,陛下最在乎的后妃里,非明贵人莫属,入宫几载,也不气明贵人是否和他圆房,更不气明贵人任性到可从外头领养个女娃回来,这何尝不是一种爱呢。
侍寝生子自古以来就是女子磨难日,柳自得是个太监,可他毕竟跟在陛下身边久了,也没什么没听过的,陛下是个以自我为主之人,哪怕是床笫之欢也是随着陛下兴趣进行的,至于后妃如何,那是后妃自己的事。
柳自得将陛下的心思琢磨的一清二楚的,唯独到了明贵人这儿,陛下也是不愿明贵人遭罪的,毕竟明贵人以前在这里遭了太多罪,就连那个孩子也死在荒郊野岭的。
连柳自得不由要感叹一句,陛下对明贵人的确是与众不同的。他听着里头明贵人闹着,陛下偶有气愤,却不肯用气苛责,嘴角没由来笑了下,他抬手示意。
“你们都下去吧。”也没什么事了,这里头肯定是陛下没跑了,只有陛下才会如此的。
郑云微声音略大,却没抵住周允观和她搭话的小声轻语,“幸而巫族派了另一人来照料阿微,这下我也放心了,传音之术一年一次,定要切记切记,不可意气用事,一年几次。”
“我这次来的晚了些,下次再来就是七年后了,也更晚了,我想多看看我的阿微。”
郑云微止了喋喋不休,也止了泪花泛滥,“送他回去吧。”防止她越看越舍不得,她对戌宿轻声说完,眼泪哗一下直流,“你一个人心里装了那么多人,我不认为你喜欢我。”她装腔作势,周清玉听了去,却是另一番心动滋味。
周清玉毫不知情地到了香翎阁,还听着郑儿在哭,他仰头身边还站着巫师。这怎么跟上次他见证儿不是和他说话时情景不一样呢。
郑儿转身离他几步远,坐在软榻上垂眸痛苦,他脚边还有个被扔在地上的方枕,他隐隐后脊作痛,不知作何。
周清玉突而想到什么,狠地看向巫师,也不管郑儿这会儿兴趣不高,“如何了。”
戌宿在心里讽刺,如果这都叫爱,那天下怕是没有无爱论了,“陛下身体里是个男子,名讳周清玉。”戌宿是知道皇帝名讳的,也是圣人娘娘告诉她的。
戌宿也不听她直呼皇帝名讳过后,皇帝表情话语如何,她直接打断他的话,接着道:“陛下另一人格是温柔开怀的,是能让贵人娘娘开怀的,娘娘自然愿意和陛下另一人格相处。”
“她比您发觉地早得多,可她也贪恋这抹温存,谁知陛下醒来却不认下自己身上有这一人格底色。”戌宿说的斩钉截铁。
刚因巫师直呼他大名而心里憋着火气的周清玉,在听完巫师潜心告知过后,也变得没气了。周清玉信巫师的,不信自己心爱之人的。
戌宿看了都得说一句她瞒得好,反正世上若巫族一派不主动出山,任谁也找不到,请不到的。
周清玉抬手,“你出去吧,顺便告诉守在外头的人,今夜无需值守,都撤了吧。”说这话时,周清玉时刻注意着拿方帕擦拭泪痕的郑儿。
真相竟是如此嘛。
他几月里以为郑儿喜欢别人,结果到头来,郑儿喜欢的却是他骨子里的柔情吗?
隔着几步路,周清玉还是没忍住朝着郑云微那边走去,其实后宫妃嫔大都是顺着他意,以至于他始终张不开哄人的嘴。
他唇齿欲张良久,才道:“郑儿,原先是我不对,既然,既然你喜欢温和的我,你又为何藏在心里,不愿张口告诉我呢,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
至少他和郑儿的关系不会如今天这番景象。
谁知周清玉好心好意地劝阻,成了郑儿朝他变本加厉的理由,“周清玉,你给我滚出去,永远永远别让我再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