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迟迟和陈遇准备解虎,傅咸那边跃跃欲试,他已经想好了,“老虎肉拿去涮火锅吃吧?”
陈遇抬头,皱眉:“你当羊肉了,老虎腥味重,我以前听家里老人说,得加一堆香料重卤重炖,炖得软烂才好吃。”
老虎不好得,他也没吃过。
裴衍赶来的时候,这只老虎已经被处理好了,花迟迟对陈遇说道:“等回头虎骨酒泡好了,你拿回家几瓶,应该对伯父的腰腿不利,旧伤劳损有好处。”
此言一出,立刻换来陈遇的感激,他父亲风湿骨痛,这太对口了。
裴衍看见一堆人乌泱泱的,花迟迟站在中间,眉飞色舞,指点江山,旁边的人时不时点头。
“花迟迟!!!”
裴衍这一嗓子,众人都看了过来。
“裴景瑜,你来的正好,有老虎肉吃,大补!”
裴衍将众人驱散,他早就听说了花迟迟的丰功伟绩,这只老虎是金家派人送来的,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花迟迟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必担心,而且我只做,我能做的事,做不了的,那就没办法了。”
这话的意思是,损人利己的事她干不来。
裴衍稍稍放心,反正有他和裴家在,便容不得金家放肆。
然后又想起了那只老虎,忍不住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确定没受伤,才松口气。
*
陈遇过来的时候,裴衍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见他过来,起身相迎。
“陈遇师兄。”
“这会儿在下棋呢!”
裴衍笑笑。
舅舅裴怀远在他小时候,比现在更忙,没时间陪他,他算陈遇和傅咸两位师兄带大的。
陈遇是裴怀远的第一个徒弟。
陈遇道:“景瑜,有没有兴趣,手谈一局?”
“当然。”
陈遇执黑,裴衍执白。
执黑先行,陈遇第一手落在了小目,裴衍紧随其后。
随着棋子越落越多,陈遇已经看出来自己这位师弟心不在焉,还没到中盘,他率先投子认输。
“不好意思师兄,是我不在状态。”裴衍道。
陈遇将棋子拾起来,放回棋篓里,裴衍跟着一起收拾。
“景瑜最近,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么?”
作为从小带大的孩子,说裴衍是他半个儿子都不为过,陈遇是裴怀远的第一个徒弟,入门最早,和裴衍感情深厚。
对方的心不在焉,他看在眼里。
裴衍紧了紧手中的棋子,缓缓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吐露。
陈遇皱了皱眉,想起过去的事,感慨道:“阿云这个孩子不容易,从小到大,他哥哥吃肉,他只能啃骨头。可以说,阿云的出生,就是为了照顾他哥哥。”
陆云家的事情,陈遇也听说了,那几天,他也下山帮忙。
想起花迟迟对陆云的态度,裴衍心中烦躁,道理他都明白,可是……不觉得有点多么?
他将手中的白子扔回棋篓,把这句话问出口了。
陈遇笑笑,心道裴衍虽然没有父母在身边,可是有他和傅咸在,至少基本的生活不成问题。
他开口道:“我第一次见到阿云的时候,他还不到十四岁,那会儿为了入伍,还谎报年龄来着……”
裴衍疑惑的问:“那他怎么会进入宗门?”
他对旁人的私生活并不关注,别人不说,他绝不会主动问。陆云住在裴家那会儿,更喜欢和跟花迟迟还有陈遇他们在一起。
陈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陆云小时候,只读过三年私塾,因为他说想长大以后去参加科举,就被他母亲打了一顿,然后,给他从私塾办了退学……”
“陆云的母亲怕他走了以后,就不回来了,他哥哥没人照顾。”
所以,剥夺了他读书的权利。
想想那段时光,一向好脾气的陈遇,都觉得,孙氏这个人,又蠢又自私。
既然选择把孩子生下来,那么就应该负责任,不能为了一个孩子,去压榨,伤害另外一个。
为人父母,用吃穿读书威逼孩子,这算什么本事?!
这是不对的。
陈遇第一次见到陆云的时候,是从河里把他捞上来。
“河里?!”
裴衍惊讶。
陈遇想起那天,仍是心有余悸,那么年轻的少年,竟然被他母亲逼的跳了河,走上绝路……
“在他通过征兵,想要离开家,离开那个让人窒息的环境时,陆云的母亲,跪倒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