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被请到门外的晏寻气定神闲地反问了一句，男人靠在走廊的墙上，随手抽了根烟出来，漫不经心地夹在指尖。

乔伊欲言又止。

“所以……所以您……”晏寻的语气太理所当然了，以至于乔伊磕磕绊绊挤了半天词汇，气势反倒弱了下来。

乔伊隔着门虚空地看了一眼门后池昼所在的方向，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归根结底，那位季执行官貌似也并未得到任何正式的承诺，他根本没办法用一个正式关系去代替他摆平这场因为酒醉引发的阴差阳错。

咔哒。

门在这时突然被打开，一个侍应生拿着毛毯走了出来，乔伊脸色一变：“你怎么在里面？”

“乔领、领班，池先生已经从后门走了。”

“走了？”

两个人回过头往房间里看去，沙发上已经空无一人。

侍应生被晏寻一手拎住衣领，S级身上不自觉释放的威压让他细声细气的嗓音打起了颤，他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池先生他……他他接了个电话，说是沈总叫的专车快到门口了。”

“我……我陪着池先生出去的时候，车刚好到到了。”

“行，那你下去吧。”乔伊松了口气，想把另一位煞神也请回他自己的包厢。

一道消息送达的提示音响起，刚转身的侍应生战栗着转过身，迅速抬头看了一眼晏寻，又迅速低下头。

“车、车好像……”

乔伊心里顿时一咯噔，心想今天早上的占卜节目主持人说的处女座劫难日真他妈准的离谱，咬着牙问：“上错车了？”

“没上错，我仔细看过了……车牌、司机和车型都是一、一样的！”侍应生攥紧了手机，支支吾吾地说。

“那到底是怎么了？”

“但是……但是它……它又开、开回……”

喝醉的人上错网约车的情况时常发生，侍应生自然不可能放任着池昼一个人上了车走人。他确实是仔细对完了车子的型号、车牌甚至司机的外貌，才放心地让池昼坐上车离开。

侍应生惊恐地看着手机中保安发来的那张照片，牙关不住地打颤。

什么叫又回来了？

乔伊和晏寻四目相对了片刻，意识到并不是上错车那么简单。

晏寻一把拿过侍应生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几秒前门卫发过来的消息。

一辆车牌号A8203的白色宝马F35，停在了Daiquiri的门口。

或者说，第二辆。

“刚刚明明也是这辆车，一模一样的，就连脸都是……我真的没有看错，乔伊哥，我真的……”侍应生脸色惨白，而他话音刚落，乔伊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乔伊，你和大小姐说了没啊，他怎么还没到门口？”

加倍厚度的钢化膜也没保护住沈岸那垂直坠落的手机，刚插卡换好新手机的沈二少马不停蹄地给池昼叫了专车，司机却说没见到人。

他喝了口刚泡的醒酒茶，肾虚地瘫在了床边，头也不抬地把粉身碎骨的旧手机丢到了垃圾桶里。

乔伊轻轻倒吸了一口气，他的语速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沈总，您的意思是司机才到吗……白色宝马F35，车牌号A8203？”

“对啊，卧槽我说你们Daiquiri的这个门口太难找了，我来这么多回每次都会开叉路，就不考虑重新……”

“完了。”乔伊颤抖着挤出两个字。

“……怎么了？”沈岸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滚烫的茶水在杯子拍到桌面的一瞬间溢了出来，“池昼不在你那边？”

-

辰兴路和辰海路的交界处。

“你对岚岛还挺熟的。”宝马F35在空寂的道路上疾驰着，池昼看着车内后视镜中那张憨厚老实的脸，早冬的冷风和乔伊喂的急性醒酒药的作用下，他的酒意消退了一大半，“还是谁告诉你前面比较适合杀人灭口？”

“先生，您开什么玩笑呢……”仅仅是僵硬了一瞬，司机镇定自若地笑了起来，车辆尾部闪起了转向灯。

“出于市场画像和品牌定位等多方面原因，宝马在第二区已经有接近十年没有销售过提供手动挡的车型了。”池昼脸上的表情并未波动分毫，他语气里还带着些许刚醒酒的倦怠，“F35便是其中一例，尽管第六区仍在提供手动挡版本的F35，不过很遗憾，并不符合岚岛的排放标准。但F30不同，虽然目前已经全系改版成了自动挡，可它确实在第一年里对岚岛发售过手动档的车型。”

窗外的几个路灯飞速闪过，车内只有车饰撞击的声音。

良久，鵺四扯了下嘴角：“踩个离合也能看出来？”

“倒也不是，虽然上个红绿灯你超车的时候，降档补油的技术……确实是有些一言难尽。”池昼的语气异常平淡，从明显狭窄的后排车座空隙间收回视线，“F35的轴距和车身都比F30长了110毫米。既然已经用低阶幻象能力修改了车牌和型号外饰，顺便把车长改短一点难道很难吗？”

“……”

“而且，辰兴路施工已久，如果要回城区主干道，只能在刚才那两个十字路口掉头。现在我们在的辰海路附近只有几个工厂实验中心，还是说你的目的地是港口？”

转弯后的车辆急刹后冲出几米迅速停下，轮胎在沥青路上划出了几道擦痕，巨大的推力池昼整个人前倾，车上精致的内饰也在几秒内瞬间褪去。

“我能冒昧问一句吗。”池昼抓住上方的扶手，轻微地喘息了一会儿，突如其来的眩晕让他感到一阵反胃，“你这水平开手动挡是爱好还是绑架犯职业要求？”

鵺四：“…………”

“大费周章的。”池昼无声地深呼吸了几下，强行将呕吐的恶心感忍了回去，“何必呢，我看你这开车水平就能把我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