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近处观察。
梨淇点头。
两人在拥挤的你争我抢的人群中不动声色的靠近,无人察觉。
清荷的模样很是俏丽可爱,肤如凝脂唇如石榴,生的白白软软,一看就是被圈在富贵泡泡养大的。
可让人疑惑的是她的眼睛,尽管非常动人俏丽,可还是让人生不起好感。
她被众多丫鬟护卫争相簇拥的迎出来,毫不芥蒂的拿着一柄长勺,努力维持摊子前混沌的秩序。
“排好队都有份——”
她话音未落,锅勺已被争先恐后伸来的陶碗碰得叮当乱响。
有个瘦小男童险些被挤倒,清荷伸手扶住时,半勺热粥泼在袖口,顿时晕开淡黄色的污渍。
清荷身后默默伫立的护卫眼神一凝,手掌悄悄攀上腰间的刀具。
就在不远处的白七和梨淇立即顿住脚步,微微躬身,警戒的看着前方。
似乎下一秒,无形的硝烟就被点燃,在场的人中,只有渴望食物的穷人们才没有察觉到气氛的紧张。
人群最中央的清荷忽然出声:“打住。”
她身后的护卫将手缓缓放下。而悄悄隐身在不远处的两人并没有放下自己的手。
“阿贵,再去取三桶粥来。”
她索性将玉镯褪下塞给旁侧的丫鬟,接过粗木勺时,看见人群最后有位老妪扶着槐树喘息。
破碗里突然落入双倍份量的枣粥,老妪抬头时,正对上清秋弯身时垂落的珍珠步摇。
白七与梨淇相视一眼,不动声色的放下手。
清府门口的摊位依旧熙熙攘攘,闻着风声赶来的乞丐与穷人无一例外,都是捧着一盏大大的空碗,试图享用这天赐般的恩惠。
模样看像是清府第一护卫的人望着小姐沾满粥渍的衣襟叹气:“这般施粥,怕是要把府库都搬空了。”
清荷望着最后一个跛脚老人捧着碗走远,有些出神:“无碍。”
“这也是积德,”她擦着手轻笑,“清府在十年前起欠下这世间的债,也许我们施粥一辈子也还不清。”
珍珠步摇在晨风里轻轻晃动,映着满地空碗折射出细碎的光。
梨淇皱眉,盯着清荷的眼睛不复笑意,探究之色愈来愈浓。
他转头想和白七说声再更近距离观察,谁曾想本该在原地待命的白七早已跑到最前线去了。
白七蓬头垢面,虽是身量修长,可因为身上这块残破不堪的宽大麻布,让人第一印象就是一个从未没吃饱饭的瘦小少年。
她站在清荷,低低的垂头,又小心翼翼的捧起手中的碗,两只瘦小嶙峋的手甚至还有些颤抖。
“求小姐赏我些粥吧。”
清荷有些匆忙的舀起一勺粥倒在她碗里:“多吃些吧,倘若不够了再来。”
“谢谢小姐隆恩,谢谢……”
白七的眼神在散发的空隙处上瞟,言语和动作皆是小心翼翼的紧张与缓慢。
清荷皱起小巧的眉尖,看着面前这人,以为是他精神状态不好,忧心的问:“小兄弟?”
白七连连摇头,忽然将手上的那一捧粥紧紧的抱在怀中,急忙跑到远处闷头小心喝起来。
白七低头喝粥,四肢像是品尝到了许久没有吃过的佳肴一般,开心的摇摇晃晃。
眼睛却凌厉非常,死死的盯住摊位。
瞧那清荷姑娘的模样,她对穷人的忧心不像是假,模样也很好看。
她皱眉,仰头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粥。
只是仍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