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然没有月亮施舍给他们光亮,他们身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
方才悬在嗓子眼的危机感仍然蔓延在密室里的空气中,令人头皮发麻。
白七整个身子蹲在地上,似乎很是疲惫,长长呼出一口气。
“现在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这五个人的目标,到底是现在先前被我们打晕了的躺在地上这几个护卫,还是我们。”
谭落鼻头一动,迅速察觉不对,即便武功高强,视力远高于常人,可还是不能确定心中的猜测。
她蹲下身,摸到了白七的衣角,指尖在触及到那抹温热略微有些粘稠的液体,顿了一刹那,愠怒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小伤小伤,划了道口子而已。”
不知为何,白七莫名其妙的心虚,余光偷偷瞥向她身后仍旧是怀抱姿势的沈相,赶忙给自己找补。
谭落气急反笑:“可惜没光看不太清,不过也想象得出你的面色现在是什么样的。”
“能怎么样,”白七直起身,闻言抬手抚向自己的脸,“依旧玉树临风。”
在黑夜中传来梨淇略带笑意的劝告话语:“小七兄弟,我闻着这血味不像是小伤,即便你是钢铁的意志,也该为你身后那人想想。”
白七一怔,察觉到身后那被人注视的微微寒意时迅速点头:“我觉得非常有道理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当然必须肯定要好好疗伤你说是吧师兄?”
沈相不急不忙,慢条斯理的点头,甚至于露出微笑:“对。”
白七一面哈哈着,一面娴熟的撕下衣袍一角,将一块被撕的匀称的碎布裹在右臂上。
谭落和沈相似乎已是习惯这一幕,可梨淇就有些惊愕的好笑:“看来你还是个惯犯。”
白七迅速裹完伤口卡紧碎布,伤口处原本温热的流动感逐渐消失,侧目看一下斜后方走出黑暗的梨淇:“怎么说?”
“看那动作便知道了。”
梨淇浅笑,轻咳一声:“好了,我们不如讨论讨论方才那一批家伙是打哪来的吧”
白七心中已有预测,只是没有说出。
谭落:“不知敌方来者是谁,是何目的,现下我们追也追不上,不如就只关注我们想知道的事。”
沈相被谭落一瞥,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向倒在地上的一位护卫。
梨淇眨眼:“我们就这么直接问?为何不打通百工汇的香料库房……”
话音未落,沈相已经出手。
梨淇在黑暗中看的模糊,不太清楚沈相是怎么让原本昏迷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护卫醒过来,只是听见空中那干脆的声响,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手段。
地上那人渐渐转醒,眼皮睁开便是沈相一张面无表情的冷面。
他穿着半新不旧绸衫,头发有些乱蓬蓬的。
那人显然还是年轻,没有太多经验,看见面前四人摆出来的阵仗,意识过来后瞳孔地震,口中呜咽着向后倒退。
奈何被沈相紧紧抓住衣领,双手匍匐着在原地挣扎。
梨淇:“护卫兄弟放心,我们不是坏……”
沈相:“你只能回答,别问旁事。”
梨淇:“……”
白七看透一切,摇头叹气拍拍梨淇的肩以示安慰。
面色铁青的护卫不断有余光偷偷打量四周,原本还心怀希冀的他再看见满地的横七竖八的同伴后,希望终于破碎。
他似乎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梨淇双手抱胸,身子一斜,倚靠在旁侧的墙壁上,银剑上的鹅黄剑穗摇摇晃晃,随着他的发梢一同律动。
他耷拉着眼皮,很是深奥的道:“沈兄啊,你要知道古人云万事和为贵,你这般凶神恶煞的揪着人家护卫兄弟的衣襟,再诚实的人也被你吓跑了。”
沈相继续拽着地上战战兢兢的男子,眼中暗藏冷峻之色:“我只问你,百工汇的香料作坊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