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进行到现在依旧疑团重重,其间背后的迷雾愈来愈大,停滞不前。
察觉到此刻的气氛,虞凉客转头笑呵呵的看着沈相,两只手掌并拢,愉快的为他鼓掌:“沈公子真是慧眼如炬,才思敏捷呐,倒是发现了我们状元楼都不曾知晓的情报。”
沈相直直盯着她,视线不偏不倚,良久后垂下长睫,语气和神态在一刹那放软了下来。
他垂头在白七耳侧小声说着:“可有思路了?”
被忽略的虞凉客:“……”
白七点点头,小声道:“所以说清府里原本不谙世事的幺小姐清荷,为何在大火过后,变得成熟老练,极通商业……原来是因为这个。”
谭落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既如此,现下清府里的那位小姐,是怎么和楼主说的?”
“我也不知她到底是谁,在清姑娘找上状元楼后,讨论了两天的协议达成,清姑娘便让我找到高楼。”
“‘幺小姐’要找高楼……?”
“嗯。”虞凉客又捡起了桌上的一颗紫葡萄,慢条斯理的吃着,说出来的话有些含糊:“说是要为姐姐清秋和自己的家人报仇雪恨,把那个高楼小厮的后人买来做奴,奴契终生有效。”
沈相:“没有找到?”
虞凉客撇起小嘴,手掌交叉向前伸,拖长了音调,听起来很是无奈委屈:“当然没有了,高楼失踪了多久了,我怎么找失踪了十年的人呐。”
白七忽然眨眼:“高楼也失踪了?”
“这个吧……不好意思,属实是我们状元楼无能为力,闫府的下等侍从也总归是他们闫府的人,我们的情报太少,只清楚那场大火前几天,高楼似乎外出别走他乡了。”
“亓京三十九六月仲,原本准备和清秋二小姐私奔江湖的高楼突然出走他乡,又在这个节骨眼过后,清府大火一劫,唯独三人幸存,其余的清家人包括清秋尽数死亡……”
谭落收回沉思的心绪,想到这里也不由得嗤笑一声,声音不再是以往的温柔,反而带上冷意。
“……这时间真是卡的刚刚好啊。”
梨淇抬手摩挲起下颚,轻笑起来,打了个利索的响指:“还有那个乞丐,刘伍八,在四年后是不是还失踪了?”
虞凉客看热闹不嫌事大:“对了,你们不是为百工汇而来?看在翟店家的面上,我再送你们一个。”
“嗯?”
“实告诉你们,那枚簪子,桂魁冠,是高楼同清二小姐的定情信物之一。”
“什么……?”
虞凉客眯眯笑,对他们这意料之中的反应十分满意。
白七沉吟不语,忽然抬头,挺直胸脯,起身拍了拍自己的白色武袍,干净漂亮的偏过头朝沈相看去。
沈相与她相望,无奈叹息一声,似乎是心领神会一般同样站起身,朝有些意外发愣的虞凉客微微躬身抱拳行礼:“天色过晚,我们便不打扰虞楼主的楼中生意了,告辞。”
虞凉客错愕,试图挽留:“怎么不多聊聊了?”
梨淇与谭落相视一眼,即使心存疑惑,可以配合起身准备离去。
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四人躬身行礼,转身就走的无情模样,虞凉客唉声叹气:“罢了罢了,你们走吧,谅你们也不需要同状元楼的交易了。”
“多谢楼主好意,可我们现在相比贵楼的情报,更急切寻求另一件事的根底。”
白七将她位置上摆着的半盏茶一饮而尽,弯腰俯身,手中把着一只空盏,眉眼弯弯的同虞凉客干杯。
“多谢虞姑娘招待。”
茶盏相碰的声音清脆,映照了她明亮眸子里夺目的光。
虞凉客不知是被这声音听怔了,还是被她的这双眼睛晃的出神。
然而就在此刻,她忽然很期待未来这些时日里,杉州城中会发生的腥风血雨。
四人已经离去,空旷的房中可以依稀可闻楼下传来的乐器声,叮叮当当,悦耳舒心,与秋色相伴。
桌前的茶盏因为来人走的仓促,颇为狼藉的摆放着,虞凉客收回望向门口的目光,视线重新落回在白七一饮而尽后放下的茶盏上。
她轻笑,发间的珠玉轻微摇晃,倒映着月光。
“……清小姐,你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