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那书生的尸身……”白七急切地问。
“还是那个结果,不见了。”
谭落言简意赅,语气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们先前其实已经找过,尸体不在,不过并没有多想,可现在因为涉及到了清府,眼下变得复杂无比。”
白七敏锐的发现谭落还有话没有说完:“那就是那个野梧桐树下有什么情况?”
“嗯,我上午去看时,发现土被人动了。”
“……土被翻过了?”
“不错,泥土有被翻找过的痕迹,可尸体的的确确被人挖走了。”
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细微的风声。
有人翻过城外那棵野梧桐树下的土,这也就证明,有人同白七他们一样,在找位书生的尸首。
“你们还记得,昨夜我们看到清秋的时候,她绣鞋上的痕迹吗?”
谭落一顿:“是她去了城外翻土找尸首?可是为什么?”
“……先不论原因,”梨淇轻哼,“怪不得她叫了这么多死士来杀我们,原来是拖延好方便她找什么尸体?”
白七眼神一凛,猛地看向沈相和梨淇:“我还是认为,尸体被清荷的人弄走了。”
梨淇疑惑:“为何如此肯定?或许是官府,或许是别的什么人,那个好心乞丐,刘伍八呢?”
沈相皱眉:“刘伍八是六年前失踪,而书生男尸是十年前被刘伍八和苏伯埋下的,四年时间足够刘伍八移尸。”
“因为她在找东西。”
白七语气肯定,脑中飞速整合着线索:“或者说,她在搜集与高楼相关的东西。”
“你们想,先前我们在百工汇碰上的那群刺客,我们交手过的,清府的女死士,她们偷走了百工汇的簪子桂魁冠,而那枚簪子,又正巧是高楼和清秋的定情信物之一。
“现在又有另外一件定情信物,一盏油灯。”
她走到书案前,用手指蘸了点书案上的灰尘,在紫檀木桌面上画着无形的联系图——
“昨夜,那些训练有素、不像普通暗卫的刺客,她们的目标明确——那盏看似普通的油灯。
“油灯丢了,清荷方才在我们面前装作一无所知,但她的反应,与其说是茫然,不如说是刻意引导我们忽略,是不是?”
梨淇挑眉:“新鲜的想法。”
“我仔细回想,昨夜追击时,其中一个刺客手上确实空着,油灯极可能在我们被清荷出现打断视线时,被她们趁机藏匿或转移了,清荷还没来得及拿到手。”
沈相接话,思路清晰地补充:“油灯被抢夺,再加上之前我们推测的,可能作为信物的簪子……如果这三者都与高楼有关,那么清荷如此急切地搜寻它们,目的绝不简单。”
梨淇疑惑,属实不能理解:“可她收集她姐姐和她姐姐情夫的定情信物做什么?”
谭落一顿,恍然:“她是在集齐什么东西?像……某种仪式需要的物品?”
“很有可能。”沈相眸光深邃,“簪子、油灯,或许都是指向什么奇怪的仪式。”
“清荷不惜动用隐藏的死士,在府内府外同时行动,说明此事对她至关重要,而且可能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白七点头,继续分析:“清荷颈侧的勒痕,她解释是儿时树枝划伤,但形状规整,绝不像树枝所致,这点也很奇怪。”
她顿了顿,看向沈相:“师兄还记得,那个勒痕是在什么方位吗?”
“大概是在耳垂平线的位置……”沈相沉默,轻声一笑,“原来如此。”
白七一笑:“看来师兄也发现不对劲了。”
谭落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随即一惊。
梨淇盯着谭落的手,也是一愣:“那个位子,怎么不像是别人所致,倒像是……”
倒像是自寻短见。
白七点头:“没错,虽说是旧伤,可那明显不是我们可以忽略过去的痕迹。”
谭落沉默地听着,此时开口,声音严肃:“这些我们已然了解,那么下一步?”
沈相与白七交换了一个眼神,白七开口道:“清荷这边暂时打草惊蛇,她必然更加警惕。但有一个地方,或许能告诉我们高楼和这些信物究竟意味着什么。”
“哪里?”梨淇问。
“杉州城大名鼎鼎的青楼,状元楼。”
沈相缓缓道出这个名字:“状元楼,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虞凉客身为江湖中消息最为发达的楼的楼主,她到底清不清楚清府这些事。”
“要想在杉州把生意过得风生水起,定有什么可以牵制清府的地方。而且,青楼本身,有时就是最好的掩护。”
夕阳的余晖给书房镀上一层暖金色,飘飘扬扬。
清府内院的戒训,城外失踪的尸体,昨夜被抢夺的油灯,那枚玉簪,以及清荷颈上那抹可疑的勒痕。
所有这些碎片,似乎都隐隐指向清荷的可疑行踪。
“看来今夜,”沈相做出决定,声音不容置疑,“我们要去会一会这位状元楼的主人了。”
白七嗤笑:“我也认为,如若师兄说的不错,结合我们先前的想法,那盏油灯,也许就被刺客匆匆忙忙藏在状元楼。”
当最后一缕阳光沉入远山,秋日的凉意渐渐浸透杉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