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翟店家?”
那名男子惊骇得不行,身子一个趔趄便要跑走。
白七忽然想到虞凉客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说的话。
【翟店家此人,看似怯懦玩世不恭,实则精于算计,心思缜密,与他打交道,多留个心眼。】
“……”
白七眯眼看着这个依旧胆小怕事的百工汇香料铺掌柜,沉默良久。
无言间,还是沈相上前,依照虞凉客的吩咐,低声道:“叨扰了,翟店家,虞楼主让我们来取一本残卷。”
翟店家抓走算盘准备逃走的身子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四人时,那看似怯懦的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精明的光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脸上有一种不比先前在夜里看到的怯懦无辜模样,此时带着点市侩的笑容。
“哦?虞楼主的人啊……那边好说了。不过……”
他搓了搓头发,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先前在香料铺,多谢你们了。”
“缘分至此,不必。”
沈相没有再问他为何百工汇的老板会窝在一个小香料铺里,只是恰到好处的表示距离感。
翟店家笑容真诚了几分,却依旧坐在那里没动,反而歪着头看着他们,眼神闪烁:“几位客官是虞楼主介绍来的?要那残卷……那东西那玩意儿邪性得很,一般人可不敢碰。”
梨淇扬眉:“楼主既然让我们来取,自有道理,翟店家辛苦辛苦,只管拿来便是。”
“哎哟,这位爷别急嘛。”翟店家笑嘻嘻的,身子却往后缩了缩。
还在给人营造一种他涉世未深的模样。
“几位客官知道先前攻在击百工汇偷袭我们店里的伙计,拿走我们香料与镇店之宝玉簪桂魁冠的凶手是谁了?”
白七露出一个同翟店家脸上一模一样的微笑,各自客套,互相恶心:“当然。”
“……我这不是担心几位惹上麻烦嘛。”
翟店家被白七这个微笑恶心到了,连忙收住笑容,像他先前那般简简单单的勾起唇:“那书里记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好玩意,涉及到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在知道他的真面目之前,看见他这一副
模样,白七还真的会以为他是真的怯懦小心。
可现在不一样了,白七可以隐隐约约感觉到他话语间看似关心,实则是在试探和拿捏。
沈相心中明了,此人果然如虞凉客所说,表面怯懦,内里精明。
他不再多言,只是又拿出一锭稍大的银子,放在柜台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翟店家。
翟店家眼睛一亮,迅速将银子扫入袖中,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几位稍等,我这就去取。”
“虞楼主介绍来的,就是爽快!”
他动作麻利地转身钻进后面堆积如山的货架中。
白七:“……他现在是不是连装也不装了。”
梨淇:“……没了包袱人都实诚了不少啊。”
不多时,他捧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巴掌大小的册子走了出来。
“客官请看,就是这本。”
他将册子递给沈相,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几位,还是听我一句劝,这里面的东西,看看就算了,千万别当真。”
谭落抬眼看着他。
“更别试着去做什么,会倒大霉的。”
说完,他又缩回柜台后,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精于算计的人不是他。
四人无暇与他多言,拿着册子迅速离开百工汇,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巷角,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油布包裹。
里面果然是一本纸张泛黄、边缘残破的线装册子,封面上用模糊的墨迹写着《残卷》。
白七嘟囔着:“怎么还真的叫残卷,被虞楼主与……那个翟店家说的那般邪乎,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一面说,一面翻开内页,字迹潦草,夹杂着一些诡异的符号和图画。
他们快速翻阅着,终于,在接近末尾的部分,找到了与虞凉客描述相似的记载。
“……有痴怨女子,其夫移情别恋,愤而杀之,后追悔莫及。偶得异术,欲逆天改命。需集齐其夫生前心爱之物,遍染其气息,寻回其完整尸身,置于二人情缘‘开始’之地……”
念到这里,白七心中一紧。
这和清秋的行为完全吻合。
接着往下看,关于仪式的具体描述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于月隐之夜,以心头之血,滴于尸身眉心。取青丝一缕,系其腕。以赤绳缚其一足一手,借青铜钉穿透尸身,定于地面,象征牵绊与束缚,令其魂不得远离……
“继而焚其生前所有之物,火光起时,吟诵秘咒……若成,则亡者可苏,然心智尽失,唯施术者之命是从,形同傀儡,不容于阴阳,为天地所忌……”
“赤绳缚其一足一手……”
谭落喃喃念出声,突然联想到清秋颈侧那道规整的勒痕,浑身上下瞬间疙瘩发麻:“难道清秋脖子上的那道疤痕,就是被这种邪术……?”
“这残卷写的疑神疑鬼的,什么‘开始’之地,这又是什么意思?”梨淇眉头紧锁,“清秋和高楼开始的地方?破庙?海哥儿说他们在破庙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