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愣住了。
三年前,他办完入学手续的第二天,班主任就到了。
他一直以为那是教育局的统一调配,是巧合。
“她是冲我来的。”林倦说,声音低下来。
“至少这个解释最合理。”成语摊手,“但问题在于——她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在你面前?今天之前,她和你之间,没有任何超出普通师生关系的互动。”
林倦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的灯。
灯泡上积了一层灰,光晕有些浑浊,像隔着一层雾看东西。
“也许……”他慢慢说,“她之前没确定我就是影子的养子。”
成语看着他。
“我的档案是老头子亲自做的,很干净。”林倦说,“普通人查不出任何问题。但她在龙牙待过,她有自己的渠道和判断方式。她可能一直在观察,在等一个契机,等我露出马脚。”
“你在地下回音殿被她撞见的时候,那个马脚你算是露了。”成语说。
林倦没说话。
“但她没抓你,没上报,甚至没多问。”成语继续说,“她只是拿走了钥匙和灵石,让你滚蛋。”
“还让我捎句话。”林倦说。
“什么话?”
“她说,二十年了,她没有一刻忘记过影子。”
成语的表情顿了一下。他拿起桌上那根没点的烟,在指间转了几圈,没点。
“她和你父亲之间的关系,可能不止战友情。”
林倦闭上眼。
他想起了林雪那句“你果然还活着”。声音很轻,像叹息,像自言自语,不像是说给别人听的。
“也许她来青藤中学教书,不是为了潜伏,而是为了守护什么东西。”成语说,“比如她的战友留下的唯一血脉。”
林倦睁开眼:“也就是我。”
“但等你真的出现了,她反而犹豫了。”成语总结道,“所以她拿走了钥匙,不让你碰那扇门。”
“……”林倦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想我走老头子的老路。”
“你这把钥匙会打开那扇门。”成语说,“那扇门后面有东西,你父亲当年拼了命才封住。她看过那个结果——她不想再看你重复一遍。”
林倦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色里的城市亮着零星的灯火,远处化工厂的烟囱还在冒烟,白色蒸汽在探照灯下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他看着那片被烟囱和厂房切割成碎片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那你说,我还要不要继续?”
成语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林倦旁边,也看着窗外那片夜色。远处有一辆货车驶过,轰鸣声从地面传上来,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还问我?”
林倦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几乎看不清,但成语看到了。
“当然。”林倦收回视线,“不然我费这么大劲儿干吗?”
成语没说话。
林倦双手撑在窗台上,窗台的水泥表面粗糙冰凉,指尖压上去有一股微涩的触感。
“成语。”
“嗯?”
“你说老头子当年是不是傻?”林倦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自己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成语没有回答。
窗外的风从城北的荒地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冷却塔的味道。
“我是他儿子。”林倦说,语气平静,“我得替他做完他没做完的事。哪怕那扇门后面关着的是个怪物,我也得去。”
成语沉默了很久。
风把窗帘卷起来一角,露出一片暗沉沉的天空。
“你不是想替他完成什么。”成语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轻却清晰,“你只是想证明,你比你的父亲更强大。”
林倦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