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越裂越宽。祭坛中央的石台歪向一侧，整块石板朝下塌陷，碎石滚落的声音在深渊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消失。那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硫磺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呼吸。

林倦的头发被热浪撩起。

他听见了——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低沉的震动，像是巨大生物的心脏跳动，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轻微跳动。

祁老站在裂缝边缘，黑袍被热风鼓动，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笑容。他手里的紫黑水晶跳动着光，节奏和那地底的震动完全同步。

“二十年了——”他声音沙哑，“‘赤吼’终于要醒了。”

楚枫脸色唰地白了。

“赤吼？”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那是二十年前在东北地区闹出大迁徙的A级妖魔？！”

林倦脑子里闪过一些资料。

他不记得在哪看过——大概是什么古籍残页还是武管局的绝密档案，他懒得记那么清——但“赤吼”这个代号他是有印象的。二十年前，东北三省，一场妖魔大迁徙，整个城市疏散了三天。官方对外说是“地质灾害”，实际上是这只东西从沉睡中苏醒了一次。

巅峰时期的A级妖魔。

放在现在的评级体系里，至少相当于SS级高阶战力。

林倦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出口在后面二十米外，楼梯口已经塌了一半，但还能过人。要带着楚枫和重伤的小黑一起冲出去，难度不算太大——前提是速度够快，而且不被祁老缠上。

他怀里的小黑动了动，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林倦低头看了一眼。小黑的左前腿在刚才的战斗中被震伤了，蜷在他臂弯里，毛上沾着血。它努力想睁开眼睛，但瞳孔都是涣散的。

没时间犹豫了。

他弯腰，把小黑搂紧，左手牢牢托住它的身体，然后回头看了楚枫一眼。

“跟着我。”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散的调子，“冲。”

楚枫一愣。

林倦已经动了。

他的脚步从地面一蹬，身体朝着裂缝边缘斜插过去。不是绕远路，而是贴着裂缝边缘的狭窄地带——只有半米宽的、尚未完全崩落的石沿——直扑出口方向。

祁老显然没料到他会选这条路线。

“拦住他！”

剩下的三个护卫同时拔刀冲过来。

林倦眼睛都没眨。他冲到一个护卫面前时，身体微微一侧，像是脚下被碎石绊了一下，整个人朝裂缝方向倾斜过去。那护卫下意识挥刀，刀锋擦着他后背划过去——空了。

林倦在身体失衡的瞬间，用右脚勾了一下护卫的脚踝。

动作不大，像是被绊倒时本能地蹬了一脚。

那护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朝裂缝栽了进去。惨叫声在深渊里回响了几秒，然后被地底传来的又一声震动吞没。

楚枫瞳孔一缩。

他现在没时间去想林倦这一脚是“运气”还是“技术”——因为剩下的两个护卫已经朝他们扑过来了。

林倦落地后甚至没有停顿。他把小黑往左肩一搭，腾出左手，朝着冲在最前面的护卫迎面撞上去。那护卫举刀下劈，林倦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扭了一下——看起来像是他脚下打滑，整个人站不稳——刀锋擦着他肩膀划过，砍碎了他身后墙壁上的一块砖。

而林倦的身体在“打滑”的过程中，肩膀撞上了护卫的胸口。

很轻的一下。

但那护卫脸色巨变。他感觉胸口像被一辆卡车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祭坛边缘的石壁上，滑落下来，不动了。

林倦站稳后，回头看了楚枫一眼。

“还愣着？”他抬了抬下巴，“走啊。”

楚枫咬了咬牙，拔腿跟上。

最后一名护卫想追，但跑到裂缝边缘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发出一阵碎裂声——裂缝又扩散了，他脚下的石板直接塌下去一块。护卫赶紧往后退，眼睁睁看着林倦和楚枫从出口处钻进楼梯。

祁老站在裂缝对面，脸色阴沉地看着两个人消失在楼梯口。

他没有追。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裂缝深处越来越亮的那抹红光，嘴角重新浮起笑意。

“跑吧。”他轻声说，“跑得越远越好。等‘它’真正醒来，整个城市都是它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