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把手机塞回口袋，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陈渊。

这名字刚才还在黑色晶石的投影里出现过，现在又发来一条消息。真正的敌人会主动找上门——这句话听着像废话，但配上“欢迎来到新篇章”，味道就不太对了。

“谁的消息？”苏小柔从洞口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垃圾短信。”林倦打了个哈欠，“说什么我中奖了，让去领奖。”

苏小柔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楚枫和王铁柱也陆续爬了出来。成语走在最后，低着头，一直在看手里的那截断裂的铜质指针——那是他在地洞里捡到的，说是阵法的残留物。

“青藤中学距离这里大约五公里。”楚枫看了一眼手机地图，“走过去的话，得四十分钟。”

“那就走呗。”林倦伸了个懒腰，“反正封印也激活了，敌人也警告了，回去还能赶上食堂晚饭。”

王铁柱摸了摸肚子：“食堂今天好像是红烧肉。”

“那就更要走了。”林倦转身，往山下走去。

一行人沿着荒山的小路往下走。夜风吹过来，带着点泥土和野草的腥味。市区那些零星的灯光越来越近，像海面上漂浮的碎金子。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穿过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老巷子，拐进青藤中学正门前的那条街。

街灯昏黄，路面上有几滩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

然后林倦停下了脚步。

“嗯？”王铁柱差点撞上他，“咋了？”

林倦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青藤中学正门斜对面，有一条小巷子的出口。此时，巷口站着三个人。

黑色风衣，领子立着，遮住半边脸。

领头的那个女人，三十岁左右，左眼有一道疤痕，从眉梢一直延伸到颧骨，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她肩上镶着一枚银色徽章，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光——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三人站得很稳，像三根钉子钉在地上。

楚枫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别急。”林倦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前走。

五步之后，他和那个女人面对面站住了。

“林倦同学，方便谈一谈吗？”女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客气。

林倦揉了揉眼睛：“不方便。”

女人笑了笑，唇角弯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回答。

“那就由不得你了。”

她抬手一挥。

林倦感觉身边的空气突然变重了。

不是那种温度变化或者风吹过来的重，而是实实在在地——空气像凝固了。一道无形的能量墙在他和王铁柱之间猛然升起，像一道透明的玻璃幕墙。

王铁柱一头撞上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什么东西！”他后退两步，一拳砸在那道透明墙上。

墙纹丝不动。

楚枫拔剑，剑身在路灯下划出一道寒光。

但另一名黑衣人已经动了。他手里的银色短棍迎向剑锋，“铛”的一声，火花四溅。楚枫的剑被那根短棍架住了，死死卡住。

“别紧张。”那个黑衣人开口，声音年轻，语气轻松，“我们只是请林倦同学去喝杯茶。”

楚枫沉着脸，手腕一转，试图用剑锋绞断对方的短棍。

那人却顺着他的力道退了半步，短棍往下一压，把剑身压偏了方向。

苏小柔指尖已经有细小的电火花在跳动。

林倦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女人，揉了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