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赶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整条街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
黄色的带子在风里飘,几个穿制服的人在路边蹲着,手里拿着仪器贴在地面上,像在听什么动静。三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不远处,车窗全黑,看不见里面。
他扫了一眼车牌——全是外地牌照,但号段很新,像是刚从某个部门调出来的。
猎鹰站在校门口,正对着手机说什么。她今天没穿那件风衣,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腰间鼓鼓囊囊,明显带了家伙。几个穿同样衣服的人在周围散开,手里端着检测设备,屏幕上跳着绿色的波形。
林倦打了个哈欠,低头绕过警戒线,往校门方向走。
“站住,学生不准进——你怎么来了?”
猎鹰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林倦回头,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我书包还在教室。”
“明天再拿。”
“明天不是停课吗?”
“那就后天。”
猎鹰走到他面前,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现在这里不安全。你听不懂人话?”
林倦挠了挠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操场。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围着操场中央的旗杆,用什么东西在底座上贴着,像在装传感器。
“我就是来拿个书包,”他说,“拿了就走。”
“不行。”
“那你帮我拿?”
猎鹰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晃,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地底深处狠狠撞了一下地面。很沉,很闷,像心跳,像远处的闷雷滚过土层。
林倦脚底的柏油路传来一阵微弱的颤动,从脚底板一路窜到后脑勺。
周围的几个制服人员同时停下动作,有人低头看了看仪器,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猎鹰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没看林倦,转身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句:“所有人停下动作,保持静默,读数据!”
那几个人立刻蹲下来,把仪器贴在地上,屏幕上的绿波形猛跳了几下,然后恢复正常。
林倦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捏着那只黑色圆盘——它果然在发热,不算烫,但温度明显比刚才高了,像有个小火炉在掌心底下烧着。
他能感觉到。
地下那股力量,正在试图冲破什么东西。
不是灵脉的自然膨胀,是用力在撞。像被关在笼子里的东西,一下一下地砸门。
林倦抬起头,看了猎鹰一眼。
她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像刀锋一样锐利,正对着对讲机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他听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紧张。
他忽然有点想叹气。
不是说好了停课三天吗?三天都等不了?
“你还不走?”
猎鹰挂断对讲机,转头看见他还在,脸色更难看了。
“我说了,这里不安全。你一个学生——”
“我学生证还在教室里,”林倦打断她,“明天要交材料,没有学生证我进不了考场。”
他面不改色地编了个理由。
猎鹰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真假,但林倦的表情很自然,甚至还有点困。
“你教室在哪栋楼?”
“教学楼三楼的东边尽头。”
“三楼是吧,”猎鹰转了个身,对着对讲机又说了两句,然后回头看着他,“我让人去拿。你在这里等着,不许动。”
“好嘞。”
林倦乖乖站在警戒线边上,双手插兜,看起来跟任何一个等家长办事的中学生没有区别。
他不动声色地把圆盘换到左手,因为它越来越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