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站在原地，看着猎鹰的身影消失在实验楼拐角。

那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被风吹散。周围几个制服人员还在忙着架设仪器、拉警戒线，有人蹲在地上贴传感器，有人对着对讲机低声回报数据。整条街乱成一锅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的专注。

没有人注意他。

林倦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黑色圆盘已经彻底冷了，像块普通的石头。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它塞回兜里，抬头扫了一圈四周。

实验楼那边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铁门被撬开了。紧接着是猎鹰的吼声：“小心点！这下面有东西——”

林倦收回目光，往后退了两步，绕过一辆工程车，沿着教学楼外侧的围墙根，慢慢往后面绕。

他脚步很轻。

快走到教学楼后墙的时候，他忽然弯下腰，在地上摸了两下，像在找什么东西。不远处一个站岗的制服人员看了他一眼，但没多问——这种混乱的局面里，一个学生蹲在地上找东西，实在算不上什么可疑的事。

林倦低着头，手指在杂草和碎石之间拨弄了几下，然后站起身，拐进了教学楼和围墙之间的那条窄巷道。

巷道很窄，两边墙壁上爬满了老旧的藤蔓植物。墙角堆着几块碎砖头和一截锈蚀的水管。有股潮湿的泥土味。

他往前走了一段，在巷道尽头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空地。

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地面铺着碎石子，杂草从石子缝隙里疯长出来，最高的已经过了膝盖。空地中央，一块蓝色的铁皮围挡歪歪扭扭地立着，边缘用铁丝捆在几根短钢管上。

林倦停下脚步。

他记得这里。

高一刚入学那会儿，这个位置有一个废弃的配电房。红色的砖墙，屋顶塌了一半，窗户全碎了。后来学校说要翻新，就把它拆了。

拆完之后，地面填平了，撒了碎石子，没人管，渐渐就荒了。

但现在，那个围挡后面，有一个洞。

林倦走近了几步，蹲下来，从围挡底部的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暗的。

什么都看不见，但有一股风从缝隙里吹出来——凉的，带着一股地窖里那种阴嗖嗖的潮气。

他没有犹豫，伸手抓住围挡边缘的铁丝，用力扯了两下。铁丝锈得厉害，一扯就断了几股。他把铁皮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的洞口。

两米见方。

边缘的泥土很新，像是最近才挖开的。土层下面是岩石层，切口整齐——不是自然崩塌的痕迹，是人工凿出来的。有人用工具，可能是电镐或者切割机，在这里开了个口子。

林倦蹲在洞口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黑。

真正的黑，连楼梯都看不见的那种黑。

那股阴冷的风从他脸上拂过去，带着一股很淡的……铁锈味。

他皱了下眉。

“这不是灵脉泄露。”

他自己说出口，声音很轻，几乎只是嘴唇动了动。

“这是有人把什么东西藏在学校下面了。”

林倦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白光照下去的时候，他看到了台阶。

石头台阶，每级大概二十公分高，表面有磨损，边缘圆滑，像是被人踩过很多年。台阶从洞口延伸下去，大概有七八米深，然后拐了个弯，被墙壁挡住了视线。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

底下很安静。

没有风声，没有滴水声，没有任何声音。

林倦把手电筒往下照了照，在台阶尽头拐弯的地方，隐约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