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那个人觉得,杀了白帝太简单了。”他说,“他把白帝封印在了你们学校地底下——用他自己设计的阵法,四十年来,每十年加固一次。让他在黑暗里待着,让他想明白,他错了没有。”
林倦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他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确实不记得这件事。一点画面都没有。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四十年前在哪里,做过什么。就像一个被抽空了一半储存卡的硬盘,文件名还在,但内容全被覆盖了。
“那个人,”猎鹰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是谁?”
刘老师没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保温杯,又放下去,手指在杯盖上转了两圈,像在斟酌措辞。
“他有很多代号。”刘老师说,“但后来江湖上的人,叫他‘影君’。”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林倦强迫自己不要有任何表情变化。
这很难。
“原来如此……”猎鹰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林倦,“那现在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封印——”
“封印出问题了。”刘老师接过话头,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十年期还没到?”猎鹰皱眉问。
“不是十年期的问题。”刘老师的手指在保温杯盖上敲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嗒”。“两个月前,有人在灵潮封印那边做了点什么——激活了一个旧阵法的核心,震动了整个地下灵脉网络。”
林倦心里咯噔一下。
他妈的。
那是他干的。
“那股震动波及到了镇压室,”刘老师没看林倦,继续说,“白帝的封印出现了裂痕。他已经在下面醒了。”
“醒了?”猎鹰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的意思是——”
“能量读数不会骗人。”刘老师指了指热成像图上那个明亮的圆心,“以前这个地方是凉的,像一个沉睡的人。但现在,他在翻身。”
林倦的右手在口袋里握紧又松开。
他不记得自己四十年前镇压了白帝。
但他记得两个月前自己激活了旧塔楼的封印。那股力量沿着灵脉往下传递,像一块石子掉进了池塘里——涟漪扩散出去,惊动了很多不该惊动的东西。
“那现在怎么办?”猎鹰问。她的声音恢复了专业水准,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很少见的紧张。
刘老师沉默了很久。
久到帐篷外面的风都停了,远处仪器“滴滴”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
他拿起保温杯,又放下。
“要么重新加固封印。用原来的方法,找那个当年镇压他的人回来,重新激活阵法。”
“那个……影君?”猎鹰问。
刘老师没有回答。
他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久,像他脑子里正在思考一个更大的选择。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目光从猎鹰脸上移开,看向林倦。
他看着林倦看了很久,久到林倦心里开始发毛。
“要么……”刘老师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跟自己说话,“就让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