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队友这么快倒地,那边跑过来准备ob的晚安边赶路边说。
晚安那队抽到的是古董商,两个求生选手的组合倒是比刚才牵制的两人配合要好些,上来先一个飞轮躲掉了秦深慎和季以的坠击。
四人之间的周旋开始变得有模有样,沟通也变得频繁和快速起来。
“我要抡式,往右往右。”
“左边那棵树行不行?”
“可以可以。”
晚安和队友大声沟通的同时,秦深慎也和季以商量:“先后退躲棍,我再坠击加闪现看能不能把他们解决了。”
话音刚落,那边的古董商就云门跳过来扬棍打来,季以灵敏地往后退一步,又马上接上秦深慎的坠击。
古董商掉了状态,立马转进旁边的板区下掉木板。
按照秦深慎的指挥,现在需要他和季以一边拖动轮盘、一边拖动闪现图标,两个人必须做到同时同方向才能完美地打出这个闪现。
两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释放闪现的瞬间,因为手指滑动得幅度太大又太用力,手像被硬生生抽掉经络,神经性地一颤,手机差点脱落。
“空闪了吧,你俩闪之前还是打声招呼呗。”
两个人操作闪现,因为配合不当空闪确实很正常,在其他人都以为是失误时。只有秦深慎和季以知道,要不是因为秦深慎最后的提前松手导致闪现距离出了问题,这个闪现完全可以正常打出来。
闪现失误是小事,秦深慎撕名牌后本就状态不好的手却因为刚才的操作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后面的对局就算他怎么在镜头面前保持平静、怎么尽力忽略手上痛觉神经对大脑的反馈,他都只能在稳定手腕的前提下以微小的幅度滑动手指,最终让三名求生者逃出大门。
游戏到后面,秦深慎因为忍痛而不能分心和季以沟通,季以却也在那个闪现后没有再开口说任何话。
瓜分资源币时,季以先于秦深慎把盒子拿出来,和导演还有其他队伍商量着进行资源币的重新分配。
听着前面传来的动静,秦深慎的思绪却依旧陷刚才的那把对局里。
以后比赛的强度比这高得多得多,只是一个闪现而已,那么简单的动作,他都已经不能控制住自己下意识对疼痛的反应,更别提后面那段他几乎是费劲全力才挨过去的对局。
——之前想打深渊的决定是不是太过自信了?
秦深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右手无异于达摩克利斯之剑,想要继续赖在职业赛场上,而因为完全没有定数的不稳定发挥拖累整个队伍,这种行为完全自私到了极致。
他默默咬紧牙关。
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以这种方式草草离开拼搏了六年的赛场,这一切都太突然和绝对了,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喘息的时间。
感受到有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秦深慎抬眸,对上了季以神色复杂的眼睛。
时间在两人对视的瞬间静止了,秦深慎从男生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飘渺的,模糊不清的。
两人无言对视半晌,最后双双挪开视线。
这样的气氛太诡异了。
秦深慎知道自己迟早要承认手伤的事情,但不能是现在,他要找个像上次一样的机会打消男生的疑虑。
但他没想到,季以同样也会试探他。
两人回到房间,季以没有像前几天一样先换睡衣洗漱上床,而是干脆地脱外套盖在摄像头上,一把拉过身边的凳子,示意秦深慎和他坐下来。
“前几天赛季更新了,今晚可以打会儿双排吗?”
一改平日里的样子,季以说话的语气似乎回到了两人关系还不融洽的最初。
收到这种态度,秦深慎本想用同样略带强硬的语气让男生不要多想,却又在话将出口时顿住。
因为他记起,季以最初,是用那样的态度来掩盖没能被记住时的伤心的。
季以现在在伤心。
话梗在喉咙里,秦深慎喉结滚动,看着季以的眼睛。男生仍然是面无表情的冷淡样子,甚至还有些愠怒堆积在眼底。
但看见男生这样,秦深慎却说不出任何欺骗的话。
最终,他认栽地闭上眼,深吸口气后才重新睁开。
“我会让俱乐部在转会期找到合适的人选替代我的位置。”
“吱呀——”
季以用脚把凳子推了回去,凳腿剐蹭地板发出刺格外刺耳的声音。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秦深慎知道季以全然明白,接着自己的话说: “我本来以为能撑过深渊的,但现在看来有些困难。”
他躲开季以的视线,稳住自己的声音:“抱歉,不能陪你拿冠军了。”
“我不是要让你说这个。”
季以打断秦深慎的道歉,他从始至终都看着秦深慎的眸子下垂,落到秦深慎的右手上,眼眶已然通红,声音带着酸涩:“什么时候的事?”
“季后赛结束?常规赛?还是你转会前就有了?”
“前段时间。”秦深慎右手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抱歉,这太突然了,我才没能把一切处理好。”
“所以联机那天晚上也是因为这个……”季以微微张嘴,似是很艰难地呼吸了一口气,抬手用手背用力擦掉差点落下的眼泪。
“很疼吧?”
——秦深慎的心跳似乎停了一拍。
他想过季以会怀疑他,会质问他,会因为自己突然决定退出赛场这样不责任的决定而生气,会因为战队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却突然折翼而伤心。
却没想到季以会问他,疼不疼。
他脑海里组织的所有表达在此刻彻底失语,呆滞得像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