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和老李聊天的男人瞥见这一幕,拧眉就抬手用力拍掉了季以的手:“你故意整老子的?”
被打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痛,季以将酒瓶放在桌上,垂眸默不作声。
老李不知抱着什么心态在旁边说了句:“行了,和小孩计较啥。”
“他这个样子就该管!”
这一句,反而把他爹的脾气说了起来,男人呲牙咧嘴地伸手指着季以的眉心:“你别以为你现在大了点就敢跟老子斗,你不听话等着老子那天把你打死。”
男人骤然拔高的音调和恶狠狠的语气在耳边环绕。
不听这些,不听这些。
季以依旧垂眸,视线没有焦距地落在被拍红的手上。
今晚就可以和深一起打游戏了,深会教他些什么呢……
男人还在愤怒地说些什么,但季以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想象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样子看着还真像是在认真挨训。
男人骂到最后或许是嫌口干,灌了口酒,又红着脖子转回去继续和旁边的老李说上了。
中午的桌凳碗筷依旧是季以收拾的。
三个大人吃完饭不知道又出门去了哪里,只在离开时给季以吩咐了句:“屋里没酒了,晚上买三瓶酒回来。”
这周还有几张卷子没写。
虽然季以成绩差,但他也没有抄答案的习惯,都是看着题目花时间绞尽脑汁思考一番,最终胡乱凭着印象写几笔,一点招没有的就跳过。
思考也是件费时间的事写完所有作业,季以趴在桌上瘫了好一会儿,没忍住走到屋子窗边摸出手机,开机给深发了消息。
【现在能一起打会儿游戏吗?】
深刚好在线,季以很快就得到了答复:【不行。】
【但今晚排位时间可以。】
好诶!
季以飞快地打字回复:【我今晚也可以!那就今晚吧!】
对方回了他一个ok的表情。
确定下来时间,季以瞄了眼右上角的手机电量,发现没剩多少了。
他是偷偷玩的手机,所以手机充电也要趁着大人不在时用他们的充电器。为了给今晚和深打游戏做准备,季以溜进大人的卧室,小心翼翼给手机插上了数据线。
马上也要到晚饭时间了,怕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大人抓到,季以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外面坐着,只要一听见外面响起脚步声,就立马跑进卧室将手机收起来。
等待手机充满电的时候,他冥冥中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做什么事情,但有很快被等待中的喜悦冲掉。
直到他看见了跟着爹妈一起回来的老李。
季以中午被打的那只手手在此刻神经性地抽动——他忘了买酒了。
但现在去买已经来不及了,两个男人已经坐在了桌前,把空荡荡的酒杯捏在手上。
“酒呢?”
季以站在旁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忘了。”
“忘了?”
男人怒目圆睁地看着他,“我不是专门告诉你让你买酒吗?你说你忘了?”
男人越说越生气:“你他妈专门气你老子的吧?!”
他说完,“啪”一声,抄起酒杯就往季以的身上砸。
季以用手臂挡住差点砸到自己脸上的酒杯。
男人是用了力的,质量本来就不怎么好的酒杯碰到男生没多少肉包住的手臂骨头后竟碎了。
好疼。
季以眼眶里瞬间续了泪。
他咬紧牙关。
现在要安抚男人的情绪,不能在这和他僵持,马上就到他和深约好打游戏的时间了。
“我现在下去买。”
他转身出门,想抬手擦掉刚才疼出的生理泪水,却又因为疼痛放弃,只能换只手胡乱擦了擦。
耸耸鼻子,他跑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三瓶酒酒,抱着回到屋里。
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下,他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开瓶器将瓶盖撬开,恭恭敬敬给两位掺满酒。
好在这次没有溢出来。
季以松口气,马上就结束了。
“倒好了就在那跪着。”
男生站在桌边的身子瞬间僵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到了极地,冷到战栗。
“还站着干什么?”男人好不容易平静些的语气在看到季以似有反抗之势的神色后又立马暴躁起来,“老子喊你跪!”
“多久?”
季以感觉像是有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冒了出来。
时间所剩无几,他不可能因为这个让深在手机那头等他上线。
他知道这么问势必会让他爹的怒火达到峰值,但他必须争取。
果然,在他问完这句话后,桌边坐着的男人瞬间起身,扬手给了季以一记重重的耳光。
“翅膀硬了?不把话当话了?”
他抬脚去踹季以的膝盖窝,季以眉头紧皱,只能跪下。
“跪好!我什么时候喝完你什么时候起来。”
地上的男生垂头,脊背挺直,但牙关打着颤。
对不起,他在心里和深道着歉。
我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