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照顾我。”江衍捏了捏手上的被子示意。
“不…用…你....好好休息。”
螳螂小姐苏菲只是礼貌的点点头,屋门被她轻轻合上。
雲笑到底在搞什么鬼,还要分开大小会?
江衍喝完手中的温水,拿起手机。
【您已收到两条好友申请】
这是南栀和南裕不知道从哪儿拿到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小狼崽:姐,到了吗?任务顺利吗?需要我去帮忙吗?】
【小狼崽:八区今天也很平安,队里抓了两个挑事儿欺负转化者,已经罚了。】
【小狼子:姐,你的话我也跟他讲了,他最近很乖】
是成觉,还有几条路南北的……
光这两个人就足以形成信息轰炸。
江衍靠在床头上一一回复。
啊——不妙!!她手滑通过申请的时候,似乎夹带了一个奇怪的人。沈承洲就这样作为联系人再次出现在了她的好友列表里。
【。:晚上见。】沈承洲的消息叮的一声。
哈?这么快??难道他随时就盯着那个破手机吗。江衍点进对话框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看来小会也有他…
倒是雲笑,始作俑者静悄悄,总感觉他在作妖。
江衍有些惴惴不安。这个小会,绝不会那么简单。 甚至有点饿了,她掏出怀里的海带干,嚼吧嚼吧吃进嘴里。
看着逐渐变空的袋子,又赶紧把剩下的塞回怀里,食物就像自己的稳定剂。
屋子里钟表的声音咔嗒咔嗒,
江衍放下手机,换上自己带的休闲服,带好掩盖特征的帽子口罩。
由门外的螳螂小姐带路。
走在街上,江衍观察着形形色色的人类,大家长着各异的动物特征。
有的人头上带着角,有些人是毛茸茸是耳朵,或长或短。
也有些是昆虫类的触角,只是大家表现的很平常,不像末日初期那样互相排斥,倒是全副武装的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身边平淡的一切都在告诉江衍,新人类进化后,出现的基因外显,早已经不再是异类的表现。
是自己被实验室关的太久,一些记忆仍然停留在末日爆发初期。
“到了。”苏菲嘶嘶的提醒。
会面地点离得不远,是两条街对面的一栋矮楼,中间层藏着一个餐酒吧,只是这整栋楼都不见人影,像是包场。
江衍踏进店里,她第一反应就是赞叹,这儿的品味真的很不错。
音乐是舒缓的老爵士,木头吧台后面的酒架旁边放着一架唱片机,黑色胶片转动着,带来跨越时间的美好声音。
雲笑坐在吧台前,看到江衍走近,自觉把头磕在木头桌面上。 “对不起,我做了很大的错事。”
江衍拉开椅子,满脸质疑:“什么?”
“你到底……做了什么啊?这算是..磕头?拜早年?”
她坐下,侧头笑着等雲笑的下一句话。
雲笑有些自暴自弃的开口:“我们出来的时候,你留了一台通讯设备给他们。”
他们 ?陈朝和桑切斯?江衍有些迷糊。
雲笑解释:“因为你说记忆会被莫名其妙的更改,榕庆生没那么在乎我,所以联络的另一端在我这里。”
江衍看着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通讯器晃了晃,那东西看起来真的很原始……
雲笑把“铁块儿”放在桌上。
继续开口:“我一直带在身边,两年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但就在我重新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
“它响了。”
响了?响了?!
那个东西看起来分明是个坏的,外表也爬满了锈斑。
江衍看着雲笑脸上有些癫狂的笑意,他那种夹杂着极度悲伤而挤出的眼泪,砸在手里那杯还带着水雾的酒里。
她觉得雲笑一定是疯了,要么是自己在做梦,这一切毫无理由。
雲笑哭了:“是一条求救信息。江衍,我对不起你。”
他的话让江衍觉得自己像被一张由未知恐慌织成的大网包裹。
她有些不耐烦,扯着雲笑的领子反复质问:“你到底再说什么?什么对不起我??”
“到底是什么——信息——!!”
江衍把巴掌重重拍在吧台上,通讯器被震起,落在地上,触发了播放按钮。
【……江衍姐....我知道不应该联络...但事出紧急,封闭区正在彻底失控。我必须求救。】
【那些蘑菇疯了一样的繁殖,踩不死,烧不尽,掠夺其他物种的空间,以极高的密度生长,连其他植物也赶尽杀绝】
【它们....似乎有一个大脑,寄生在一个死去的实验员身上,我们交手过两次,她很聪明,会说话,会诱敌,会利用人类情感,但她已经不是人类了,更像潜行者。】
【褐色短发,大约四十岁,女性。】通讯器里的话断断续续。
【那些蘑菇和她有共感,她收到伤害,蘑菇也会虚弱,但交手过程中有些同伴被寄生了,我们寡不敌众只能先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藏。】
【但它们似乎已经不满意里面的资源,正在向外探索。】
【如果你能收到这条讯息....一定....注意安全.....孢子成熟后....会飘散...】
【江衍姐....要....用火.....来.....】
巨大的干扰下,只剩一些嘶嘶的电流音。
江衍捡起通讯器呆在原地。
求救的女孩,是陈朝?!
至于留言里褐色短发的女人……她倒是回忆起了33号视频的开端。
愤怒像被点燃的稻草,风吹高涨:“她是你妈妈——雲笑——”嘶吼从有些低压的嗓子里挤出来。
眼前人和视频里女人的样貌,在江衍的大脑迅速重合。
她眼神不再被迷惑缠绕,瞳孔在暗光下变成鲜亮的红色。
江衍把通讯器放在吧台的一端。
雲笑不敢抬头迎接彻底崩坏情绪的江衍。
她逐渐走近雲笑:“封闭区人死了会被寄生,而且都是为了救你!!!”
“我亲手烧掉了瑞娜,太阳死在了我的怀里。”
“oh fuck!! ”
“就那么一件破事你都做不好,她已经死了——死了!!!”
“所以,你知道的吧,要想让我帮你擦屁股,我一定会先把你揍个半死……”
江衍像拎鸡崽儿一样,抓起雲笑的衣领,握紧的拳头接连落在他那漂亮的脸蛋儿上。
雲笑像沙袋一样,被发飙的江衍甩在背后的沙发卡座上。
他丝毫没有反抗,现在什么也不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江衍的愤怒到达了极限。
她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雲笑一直都表现的不自然,当初为了救他,现在又是什么?是因为他死了但又“复活”的妈?
江衍变得歇斯底里:“为了救你,陈朝和桑切斯才会呆在那种见不得光的破地方。”
“你现在告诉我,那该死的蘑菇,和这一切是因为你不舍得烧她该死的尸体?”伴随着耳边的怒吼,雲笑感觉嘴里冒出了腥甜的血味。
他的皮肤带着灼烧般剧痛,皮下组织淤血已经肿起来了。
雲笑咳出一口带着唾液的鲜血,和半截儿……碎掉的白色牙齿。
他有错在先,无话可说。
江衍没有停止,她欺身上前,抬腿直直踹在金发少年头边的沙发上,承受不了巨大冲击的皮沙发裂开,爆出一些填充棉,翻在外面……墙壁上的挂画也碎了一地。
“看着我——”她紧紧捏住雲笑的肩膀,直到骨头嘎吱作响
另一只手正死死攥住他的下颚,逼迫他直视自己。
两人贴的极近,鼻尖对着鼻尖。
江衍气的是雲笑没有任何辩解,甚至拖延….不愿意面对…
高脚杯的碎片沾着红色的血液铺在地上,木质椅子被粗暴折断,插在墙上,沙发上。
卡座沙发的两人缠斗在一起,店里桌子倒了一片。
显然,两人之间更多的是江衍的单方面殴打。
沈承洲和善来的时候,看到极其奇异的场景,暴力和血腥间夹杂着优雅的音乐……
怪诞的和谐……
善推开半扇“门”,往里看了看,踏进的脚又缩回原处。
“那个??打扰了————”
“所以……是我们来晚了吗??”
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善举起手,摆出打招呼的动作。
长着尖角的小犀牛试探开口发出询问,又戳了戳身边的沈承洲。
不要啊……为什么一开始就打起来了……这个沈承洲简直是块儿木头,一言不发?!
后面要怎么办!!任务已经出师未捷了吗!!
善在内心发出惊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