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妈妈的院子迎来了一位令她头疼的客人。
“虫教习,你怎么来了?来人,上茶。”
虫二娘坐下,端起茶碗,“陈妈妈,不知我上次和您说的事情,你意下如何?”
陈妈妈脸上的笑僵住,“那个……恐怕不行。”
“事成之后,温柔窟不会差你银子的。你帮我得到怜侬,我可以在原来的价上,翻一番。”
“虫教习,这不行。”
“翻两番。”
陈妈妈深吸一口气,“这不是钱的问题。怜侬是花间门的准弟子,我没这个胆子。换个人如何?比如蕊衣,我看她也很不错。”
虫二娘放下茶碗,“蕊衣不也是花间门准弟子?这会儿你又有胆子了?不怕玉碧心找你麻烦?”
陈妈妈哈哈尬笑。
虫二娘冷冷道:“我要选的是孽望娘子,这是我派之主的亲传弟子。论地位,不在花间门门主弟子之下,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
“也没差那么多吧。蕊衣在你课上,成绩不也是数一数二的好?”
“应该说现阶段成绩好。这两个多月还在入门阶段。你我都知道,入门学的都是套路,重在言语和展示。本质不是让她们学会,而是要让她们忘记羞怯。之后要练真正的基本功了,我看得出蕊衣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猫慵、狐烁、蛇骨、莺丝、玉海、荑羽、三莲,你觉得她能练成哪样?”
陈妈妈轻笑,“蕊衣她喜欢,还勤快,样样都能练得好。”
虫二娘瞥了陈妈妈一眼。
陈妈妈道:“蕊衣别的是不行,但对虫教习的课,她从不懈怠。慢慢教,时间长了,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虫二娘亦回以一笑,“那又如何?我说了,我挑的是弟子。弟子注重的是根骨和心性。外媚练得再好也就是个不错的春娥,但不代表一定是不错的弟子。蕊衣的根骨做个普通弟子尚可,孽望娘子就不用想了。至于心性么,不提也罢。”
陈妈妈道:“她才多大,九岁的孩子,心性是可以引导的。”
虫二娘道:“她的很多想法已经根生蒂固,要矫正得花大力气。如果她的根骨像怜侬这样,我倒是愿意费些心力,可她没有。”
陈妈妈苦笑,“怜侬真的不行。”
虫二娘站起身,“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但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怜侬、绯霞、湛涟、霓锦,这四个人的外媚,我要单独指导。”
陈妈妈不解其意。
“孽望娘子你不给,我只能挑春娥了。”
“挑春娥,为什么还有怜侬?”
“怜侬和春娥没关系,我只是爱才之心大起,想给她开小灶而已。”见陈妈妈不信,虫二娘道,“这到底是花间门的地盘,我不会在怜侬身上动手脚的,否则不是让玉碧心察觉?”
其实虫二娘是打算走潜移默化路线,她想着让怜侬感受到温柔窟功夫的好处,对方的心就慢慢偏过来了。到时候,也不必非得把人带走。若有一个披着花间门准弟子身份的温柔窟弟子,岂不更好?
陈妈妈无奈道:“虫教习看得上占春芳的姑娘,是她们的福气。只是……”
“我已经不逼你把怜侬给我了,陈妈妈为何还要推三阻四?”
“不是怜侬,是霓锦。”陈妈妈苦着脸道,“这批姑娘里,霓锦是除了怜侬以外,唯一拿得出手的姑娘了。虫教习,你和花迎使把我这儿最好的姑娘都带走了,我可如何是好?花雾再过三年就十八了,过了十八的花魁不值钱。接替她的霁雪今年十二,等霁雪再退了,就轮到怜侬她们这一批了。到时候我一个好姑娘都没有,就青黄不接了。虫教习就当可怜可怜我,把霓锦给我留着吧。”
花魁吃的是流水的青春饭,满地的昨日黄花。
虫二娘轻笑,“倒是我思虑不周了。也罢,霓锦我不要了。但是另外三个……”
“虫教习放心,我会好好关照她们,让她们听教习的话。就算是怜侬,敢不认真,我也饶不了她。”
“陈妈妈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放心的。对了,我听说,怜侬和蕊衣为了补品闹起来了?”
“小事而已。”
虫二娘道:“小孩子争吃的正常。可蕊衣的身体,服用竣补之物是受不了的,陈妈妈,你不会不知道吧?”
陈妈妈笑道:“其实,我就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你也知道,这孩子太难管了。”
“我看,你是想让她通不过花间门的考核,等她失了准弟子的身份后再扔给我,好让我不问你要怜侬吧。”
被戳穿心思,陈妈妈脸上讪讪。
“你想要用蕊衣来让我放弃要怜侬,怎么可能?”虫二娘淡淡道。
陈妈妈脸上的笑僵住,过了一会儿,问:“就算不要蕊衣做弟子,春娥也不要她?”
“温柔窟的春娥,可不是放得开就能做的。”
从柴房出来的姜晗,休养了一晚。翌日,忍着背上的藤条伤痛,走进了课堂。
卷王又来了。
占春芳的姑娘们不知道卷的特殊含义,但不妨碍她们有卷的模糊概念。
人比人,气死人。
关了三天柴房没吃饭,挨了三十藤条,就靠一晚上的休息,卷王便重出江湖。
这日有外媚课。课前,姜晗接到消息,她和湛涟、绯霞,会在一个小房间接受虫二娘半个时辰的额外指导,而后再上大课。
实在没想到,这玩意儿还开小灶?
瞧着虫二娘那张笑容满面的脸,姜晗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你们都是课上表现非常出色的,我和陈妈妈说了,你们值得因材施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