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纱阁外,青滟有点舍不得姜晗。
她二人在考核后就交流离花功的吐纳心得,互相给了许多启发,青滟巴不得和姜晗再多聊聊。
姜晗更佩服青滟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姜晗是孩童的身躯,成人的理解,青滟却是个真正的孩子。
“你如果是月纱阁的人就好了,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
青滟很懊恼。她知道占春芳每月只有十一、二十六日休息,偏偏这两日的上午是花迎使检查姜晗她们的修行进度,下午是花迎使检查青滟她们的修行进度,刚好错开来。
姜晗说:“天天见面,说不定你就烦我了。距离产生美,小别胜新婚。”
“可这一别,只怕我们得明年腊月才能见面了。”
“我们可以写信,十一和二十六日,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而且,我们俩要学霓裳三步倒,花迎使很可能会把我们安排在一块儿。再说,你如果很想见我,其实我们很快就能一起玩儿了。”
青滟疑惑。
“占春芳大年三十和正月初一放假,我可以出门,就是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青滟的眼睛亮了起来,“月纱阁没有占春芳管得严,我们就是堂子,课业没吟书班那么繁重。过年有五天假呢,我非常方便。”
“那我就来找你玩儿。不过那两天我本来也有安排,可能会晚些时候找你。”
青滟拍了拍手,“你自己的事要紧,记得找我就行。”顿了顿,又道:“芳舒愿意的话,你也带她来吧。就该多出来走动透气。整天憋在一个地方,闷都闷死了。”
“好。”
和青滟道别后的姜晗上了车,对等候许久的芳舒赔不是。
芳舒素来温和,并不在意这等小事。今日通过考核,她这会儿心里正高兴。
“怜侬。”看着车外还在招手道别的青滟,芳舒说,“青滟好像很喜欢你。”
“她也很喜欢你。还说年节放假的时候,让我们去找她玩儿。”
“她真这么说?”
“对啊。”姜晗拍了拍芳舒的肩膀,“芳舒,你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太自信。这点上,你要向蕊衣学学。”
“学蕊衣?”芳舒难以接受。
姜晗解释,“蕊衣虽然很……与众不同,但是她的个别心态还是值得你借鉴的,比如配得感。”
“配得感是什么东西?”
“就是自信,相信自己值得一切美好的东西。这方面,蕊衣就做得很好,只不过她太过头了。”
“可我不是个优秀的人。”芳舒落寞。
姜晗劝她,“天底下那么多人,只有优秀的才能活吗?优秀的人,一定就活得好吗?多少才华横溢的人出不了头,是他们不优秀吗?品行不良又秃又丑又老的男人娶了个好老婆,难道是因为他很优秀吗?还有,我很奇怪,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不优秀?”
芳舒咬了咬唇。
姜晗说:“你能被花迎使选中,就足以证明你的潜质。这次考核你能通过,足以证明你平日的努力。有潜质又努力的人还不优秀,谁优秀?你可不要觉得自己差。你扎马步的成绩是乙等,吐纳虽然是丙等,可是就差一点点就能评上乙等了。丙等也分三六九等,你怎么也是个丙上。不要妄自菲薄,明年你一定能进步。平日不要怕,不懂的就问。”
“还有,你有个很大的优点,你自己没察觉到。”姜晗继续鼓励,“和你在一起,大家都很轻松很舒心。你觉得自己不起眼,可是青滟特别叮嘱我带你一起找她玩儿。你和她认识才多久?说过几句话?可她偏偏记住你了,这说明你就是很好的姑娘。”
芳舒笑笑,“怜侬,谢谢你。”
这时,牛车开始行进,姜晗纳闷,“蕊衣还没来,不等她吗?”
芳舒说:“分舵的人告诉我,蕊衣被淘汰后一直吵个不停,花迎使就让人把她送回占春芳了。唉,也不知妈妈会怎么对待蕊衣。蕊衣功课不好,原本有准弟子的身份,妈妈只能由着她。现在成了普通姑娘,她不会像云裳一样,被妈妈卖去下处吧?”
再讨厌蕊衣,芳舒也不忍心看对方被卖去下处。
姜晗摇摇手,“妈妈不会卖蕊衣的。”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蕊衣虽然被淘汰了,到底做过准弟子。妈妈若是随便把蕊衣卖了,岂不是太不顾及花迎使了?”
“但愿如此。”
这个理由听上去合理,其实颇为扯淡。
姜晗确定蕊衣不会被卖,是因为她知道陈妈妈是个精明的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