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姜晗所站的地方就在金玉门对面的窗外。他将金甲跳出水面,还有姜晗惊叹的一幕幕看得一清二楚。
“倒酒。”他冷声。
倾城闻言,摆起最美的笑,为他斟酒。
换好衣服,金甲走出船舱,金乙摇着橹,问他,“怎么样?”
“我下不去水底,有股力量把我挡了回来,其中有庞大的灵气。和我们想的一样,月湖的确有问题。我还看到了一条金尾红鳍的鲤鱼妖,离化形只有一步之遥。”
金乙道:“此方世界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竟然有即将化形的小妖?妖族化形相当于人族的筑基修士,离化形只差一步,那它相当于炼气期第三重的玄种修士。便是这个世界不曾有变故,似玄种修士这样的存在也会被世界排斥,继而强行送出,这便是破碎虚空的由来。这小妖的存在,说明月湖湖底有……“
他立刻闭口不言,金甲知他要说什么,亦不出声。
月湖必然有个可以镇压这方芥尘界法则的存在。
芥尘界本身微不足道,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方式方法,养魂期的修士都能将其炼化。所谓养魂期,是人族修士凡俗三关的最后一关。
凡俗三关,是正式修行前的预备期,分内壮、真炁、养魂三重小境界。这三关又被武道修士称为后天境界,共分九层。凡俗三关之后,便是炼气期,又分引气、九窍、玄种三重小境界。炼气期对应的武道境界被称为先天,先天亦有三重境界。对芥尘界这样的小世界而言,难以承受炼气三重、先天三重带来的灵气波动,因此会把他们强行送走。
但就算是微末如尘的芥尘界,它也是完整的世界。养魂期的修士就算可以炼化其为己用,固有的规则依然无法改变。世界本身无法支撑炼气三重的玄种修士,你就算成了世界之主,逼着它支撑也无济于事。
可凡事没有绝对。只要有足够的灵气支撑整个世界,那越级容纳修士也不是不可能。然而这又有一个悖论,灵气庞大的存在降临芥尘界,会让整个世界崩毁。但这儿的世界保存着历朝历代的史书,世人记得自己的先祖,说明不曾崩毁。
这个不曾崩毁,指向了一个更让人心惊的猜测。
金甲金乙知道,若猜测为真,那么月湖湖底定然是非常可怕的存在。这样的存在,他们任何的议论或传音,都会被祂感知,甚至只要祂愿意,祂就能知道他们所思所想。
乌篷船上,超凡的思考者摇橹,画舫中,俗世的凡人回到了船舱,见席上空空,座位上只余金玉门。
姜晗愣住,她还准备吃两口,菜都不见了?
“菜呢?人呢?”
“你去了那么久,我以为你吃饱了。”金玉门回答,“菜都端去厨房了。至于他们,去厨房分菜了。”
姜晗奇怪,“倾城、如烟和玉梨师父也去了?”
“白玉梨晚上要登台,我让人驾小船送她回去了。倾城和如烟有些不胜酒力,去厢房歇着了。”
这么说,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
也算相处了一段时间,姜晗看得出来,金玉门不会对她做什么。可就两个人面对面,她有些不自在。
“我也去厨房分菜去。”
门外两个护卫挡住姜晗的去路。
“你什么意思?”
“干嘛非得和那些个人抢剩菜?你饿的话,我让人再做些吃的。”
姜晗皱眉,“什么叫抢剩菜?这叫打包,是节俭。还有,你别开口张口就是那些个人,我们这些人怎么了?讨你嫌的话,别和我们吃饭呐。”
金玉门无奈,“我说的不是你,小小年纪不要这么敏感。”
“呵呵,我敏感?金场主,一把年纪别这么看不起别人,更别一股子老登味地教训我。”
金玉门不懂什么是登味,但一把年纪和老这五个字让他心底窜了些火气。
不能和个小丫头片子计较。
他尽量温和道:“他们分东西怕是要废些时间,你无聊的话,我们下棋可好?你会下棋吗?”
姜晗点点头,“占春芳教过。可我不想下棋。我和老艄公约好了,吃完饭学划船,而且下午还要烧烤,哪里有时间?”
金玉门不由笑道:“艄公现在在厨房,分不了身教你。你下一盘棋,然后和他学划船,再烧烤不好吗?你不想下棋,不会是因为棋艺很烂吧?”
激将法老土但是管用,姜晗反驳,“我棋艺很好的,教习一直夸我,说凭我的水平,若参加纹枰会和橘乐会,一定能得好名次,还说我有做棋博士棋待招的潜力呢。“
纹枰会和橘乐会,是南晟的围棋和象棋大赛。每三年举行一次,是官方认可的定品大赛。围棋和象棋各有九品,一品最上,九品最次。得六品者,有资格应征棋博士。五品者,可应征棋待招。三品以上,皆称国手。
“这么厉害?未来的棋待诏,不知在下是否有幸与你对战?”
姜晗忽然坏笑,“行啊,不过我们下盲棋怎么样?”
老小子,知难而退吧。
金玉门闻言,哈哈一笑,“当然好。不过只下一局不过瘾,我们同时下围棋和象棋,都下盲棋,我让先、让单马,如何?”
姜晗的笑容结了冰。
她是不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
……
“白一百五十二,东五南九,提子。”
“黑一百五十三,西六南七。”
“帅五进一。”
“炮八平四。”
“白一百五十四,西十北十。”
姜晗额上满是汗水,她沉默了许久,最后道:“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