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事?”
姜晗幽幽地说:“我要更衣,听懂了吗?”
高大的男人满脸尴尬,幸亏被面具遮住了,旁人瞧不见。
不对。
她带纱布干什么?方便需要纱布?还有草纸,船上能缺这个?
姜晗来到“更衣室”,里头的漆木马桶看上去和新的一样,底部铺着草木灰和各种干花、香料。瞧着干净,她却还是把边沿擦了好几遍,又在上头垫了一层纱布和三层草纸。
方便完,等候在外的侍女伺候姜晗用香胰子和花水净手。
船头,她先前吃烧烤剩下的厨余垃圾已经被人清理干净了。
“你的客官请稍等也太久了。奉劝一句,将来千万别开食肆酒楼。”
“急什么?”指了指船舱二楼,“饿的话你回去,三个美人,其中一个还是绝色,秀色可餐。”
另边厢,金甲金乙盘腿坐着。一人钓鱼,一人看另一人钓鱼。
“果然是闷骚爱作精。”金乙感叹,“平日里要么深沉得一句话不说,要么就喜怒无常,现在比毛头小子还跟屁虫。一个十一岁的丫头,至于吗?”
“依我看,师父一开始不过是好奇。怜侬的画对他胃口,加上那个注音之法,他自然想见一面。对于有潜力有本事的人,师父的容忍度向来比较高,当然要求更高。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的相处更像是了解和考校。说话也在时不时地试探。师父不过是想看她能做到哪一步罢了。”
“就这么简单?”
“开始的时候,就这么简单。”金甲看着湖面,“然而当这丫头的出招屡屡出人意表时,他自然就会投入更多。”
金乙突然说了一句可怜。
“嗯?”
“可怜某人自以为是的抗争,不过是旁人观摩的一场戏而已。”
“对也不对。”金甲笑笑,“你知道最厉害的戏子是哪一种吗?”
“把自己活成戏中人的那一种。”
“不是,是把观戏人变成戏中人的那一种。”
金乙转身看着老神在在的自家主公,看着发牢骚的姜晗,脸色变得有些严肃,心道:“红尘炼心,莫不是应在了她身上?”
浮漂下沉,金甲眼睛一亮,“上钩了!”
一提,一甩,鱼儿在船板上扑腾着。
金乙怕它溜了,一把抓起它扔进了桶里。
“好家伙,等了这么许久,总算钓着了。”
桶中,金尾红鳍的鲤鱼不停游走翻腾,像是在寻找出路。
金乙不由大笑,“大功告成!”
“立什么功了?笑成这样?”金玉门的声音从船头传来。
金乙大声道:“金甲钓到一条鱼。”
“我还当多大事。”金玉门摇头,见自己最得力的两个下属闲聊,他皱着眉头走过去,“你们俩没事的话,去帮忙串肉。”
待见桶中的鲤鱼,金玉门不由道:“这鱼长得挺好看。”
说完,不顾二人的傻眼,顺手拎走了桶。
他把鱼送到姜晗面前,”这鱼漂不漂亮?“
姜晗随意一瞟,眼睛一亮,“真漂亮!”
“你想不想养?”
“一定很好吃!”
二人同时出声,同时静默。
鲤鱼似是听懂了人言,尾巴乱摆,水花四溅。
姜晗新奇地低头,“好像是条聪明的鱼?”
鲤鱼突然跃起,尾巴在姜晗脸上甩了两下,逗得金玉门大笑不止。
“它知道你要吃它才掌你嘴。”
姜晗抓住鲤鱼,”你竟然敢打我,我一定……啊呀!“
灵活的鱼儿从她手中滑溜而起,又用尾巴抽她的脸。
金玉门见状,一把抓过它,冷声,”信不信我剁了你的尾巴。“
鱼儿一下子不动了,只鱼嘴开开合合。
“这鱼好像挺有灵性的。”姜晗说,“还是别吃了。”
鲤鱼又开始翻腾了。
“有灵性,吃了更好。”金玉门道。
鲤鱼疯狂甩尾巴。
“不要吓它了。”
姜晗把鱼扔回桶里。
“你不舍得吃,就养着。”
姜晗拒绝,“我哪有时间养鱼,你喜欢的话,你自己养。”
“不吃又不养,那要它做什么?放生如何?正好我已命人去买放生的锦鲤。”
走近的金乙听了这话差点脱口而出不行。
姜晗问:“你要放生?”不等金玉门回答,她道,“你要放生是你的事。这条鱼是金甲金乙钓的,怎么处置是他们的事。”
金乙看出来了,这丫头不仅是一个小作精,还是一个明事理的小作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