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也不酸。”姜晗道,“我扎马步三个时辰都能气息不乱脚步稳稳的,后来撑不下去可不是因为累的,是我肚子太饿了。今天这么一小会儿算什么?”
“扎马步饿肚子,骑马不能饿肚子。昨天你的螃蟹没吃上,今天我赔你。”
金玉门没带姜晗去游湖,也没去酒楼雅间,而是去了不远处的亭子。
亭子里有一张普通的石桌和四个普通的石凳。桌子正中,是满满一大盘的大闸蟹,一旁正温着酒。
姜晗拿起一只。好大的母蟹,起码有五两重。也就月湖能有这么大的,其他地方的湖蟹,就没超过五两的。
她拒绝了身边侍女的伺候,自己剪下蟹腿,用蟹叉推出里头完整的肉。姜晗不满足于一点一点吃,她喜欢把蟹黄蟹肉都堆在蟹盖里,再淋上姜醋,用勺子挖着吃。
有人觉得这样不好。剥蟹费时间,螃蟹凉了有腥气,可凡事唯手熟尔。手指的灵活不仅体现在做手工上,也体现在吃螃蟹上。只要速度足够快,就能在螃蟹凉前解剖到位。
金玉门就见姜晗很快很熟练地肢解螃蟹,一点多余的肉和黄都没留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又优雅自然,剥下来的壳还能组成一只完整的蟹。自己这边,下人还在用蟹锤敲蟹螯。
等到他开始品尝蟹黄了,姜晗已经把第二只螃蟹剥好了。
见小姑娘把“魔掌”伸向第三只螃蟹,金玉门拦住,“螃蟹性寒,不能再吃了。”
姜晗不服气,“不能吃你蒸这么多干什么?浪费是可耻的。我身体倍儿棒,健康得跟牛宝宝一样,多吃点不要紧的。”
金玉门实在拿眼前的大胃小吃货没办法,“最多再吃一只。”
姜晗满口应下,抓起螃蟹放在碗里,金玉门示意下人把剩下的螃蟹都撤了。
三只螃蟹下肚,喝上两杯温热的黄酒,别提多惬意了。
这时,下人摆上饭菜。桌子不大,又只两个人吃,菜品不多。一盘酿豆腐、一盘清炒莴笋、一盘茨菇烧肉、一碟南瓜饼,还有一锅尚冒着热气的浓汤。
“扁尖芋艿老鸭汤?还加了火腿?”姜晗眼睛亮了。
这是她最喜欢的鸭汤做法。在家里的时候,这是秋日餐桌出现频率最高的汤品,更是中秋必备。穿越后,兴州人也喝鸭子汤,但汤里一般只加盐姜,配上豆皮一块儿吃。虽然美味非常,然而姜晗最怀念的还是家里的鸭汤做法。要不是她在占春芳有点菜的权利,这么长时间以来怕是没机会喝。
姜晗问金玉门,“兴州人很少这么吃,你从哪里知道的?”
“从你这儿知道的。我要知道一个小女孩儿的喜好并不是难事。”金玉门给姜晗盛了一碗鸭汤,好巧不巧里面有她最喜欢的鸭头,“你不高兴?觉得被冒犯了?”
“算不上一件让人讨厌的事。”
姜晗喝了一口鸭汤,香浓鲜美,很接近家里的味道了。
大胃小吃货一口气喝了四碗,又用了两碗米饭。茨菇烧肉被她解决了大半,剩下的菜和点心也吃了不少。
“谢谢你的午饭。”姜晗眼睛眯了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酒足饭饱后的懒洋洋。
女孩在秋日下白得发光,比起那匹马,或许她才该叫照夜。玉雪玲珑,映得天地都亮了。
金玉门看着惬意的姜晗,问:“吃得可还满意?”
小姑娘点头,“我吃得很满足。”
金玉门切入正题,“和我离开,你每天都能这么满足,更能得到你想要的。”
这言语意有所指。本来姜晗猫儿似地感受着暖烘烘的阳光,金玉门现在却仿佛看见小猫咪弓起了背,眼睛亮得吓人。
“你什么意思?”姜晗冷冷问。
“我了解你的口味,自然也会调查你的过去。”
四周的风都停住了。
“你……”才张开嘴的姜晗一下子僵住。
豆大的汗珠滴落。
不知何时,亭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看着从头顶处投下的大片阴影,感受着对方大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明明眼睛都没眨过,明明他一直坐在自己对面,什么时候跑到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