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送三人上车,又拿来了一个食盒,“怜侬姑娘,这是夫人吩咐送你的点心和蜜饯。”
姜晗不推辞,高兴地说:“姐姐一定要代我谢谢夫人。”
丫鬟应下,为她们拉上车帘。这时,又有下人送三个客人出来。
姜晗在车帘拉上前转头瞟了一眼。一个和尚,两个郎君,其中有一个郎君格外斯文俊秀。
好眼熟。
咦?是他们?
俊秀的郎君似是感觉到了姜晗的目光,抬眼瞥到了姜晗,同样觉得有点熟悉。他问门子,“贵府今日还有别的客人?”
门子回答,“是夫人的客人。”
和尚问:“是什么客人?莫不是巧夫人在兴州的旧友?”
门子摇头,“小的只知道年纪最小的那个叫怜侬。另外两人,一个好像是哪里的掌柜,还有一个就不知道了。”
“怜侬?”和尚又问,“可是前段时日筹粮有功的占春芳女孩?”
“正是。”
和尚身边的俊秀郎君恍然大悟,“原来是她。”
一直没出声的郎君开口,“师兄你认识?”他突然坏笑,”原来师兄还背着我们去了占春芳逍遥啊。“
俊秀郎君无奈,“春风,你什么时候可以正经一点?你不觉得那个女孩儿很眼熟吗?”
鹤春风望着已经行远的马车,摇头,“没见着。”
“那日我们游湖,不是碰上了金玉门的画舫?”
“所以呢?”
“金玉门当日邀的姑娘里,就有怜侬。”
鹤春风哦了一声,随即一脸鄙夷,“什么男人?竟然喜欢年纪小的?恶心!”
俊秀郎君扶额,“都说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你难道忘了,当时你跳出湖面的时候,洒了人家一身的水。”
恍然大悟的鹤春风猛地一击掌,“是那个丫头啊。我想起来了,我还不小心把水弄到她的炙肉上了。我记得她那会儿带着面具,师兄你怎么知道她就是怜侬?我当时还以为她是个丫鬟。”
“你回去好好练练眼力吧。”俊秀郎君懒得再搭理鹤春风了。
马车上,姜晗打开棠负舟送的礼,是个洒金皮羊脂玉龟形砚滴。她把玩了一会儿,放了回去,随即打开了巧夫人送她的首饰匣。看着第一层的绒花步摇,姜晗眼睛都直了。是自己喜欢的胖绒,还是重工中的重工。她时不时发出真美、艺术之类的赞叹。
若绣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故意道:“怜侬,巧夫人送你的发簪真不错,你送绣姨一支呗?”
邹夫人也道:“是啊,怜侬,也送师母一支,好不好?”
给?不给?这是个问题。
姜晗死死抱住巧夫人送的首饰匣子,内心天人交战了老半天,强笑说:“我……我送你们别的好不好?”
若绣和邹夫人再憋不住笑。
“瞧瞧她这模样。”
“这小脸苦的,太有意思了。”
若绣拍了拍姜晗的手,“傻孩子,逗你呢。”
邹夫人道:“都知道你是个爱俏的。巧夫人做的首饰,美得无与伦比。你呀,定是宁可送人金子,也不肯送这匣子里的宝贝。”
姜晗噘嘴哼道:“原来绣姨和师母在逗我玩儿。”
若绣你捏了捏姜晗的鼻子,“原来是个假机灵。小傻瓜,你也不想想,绣姨和你师母怎么会要你东西?”
都督府里,巧夫人伺候棠负舟换上戎装。
“大人今晚还要去军营?不是说皇甫锦撤兵,仗已经打完了吗?”
“仗是打不完的。”棠负舟戴上头盔,“皇甫锦撤回了魏国边境,但他防着我,我也防着他,谁都不能掉以轻心。今年蝗灾,魏国定不能幸免,得当心这群北虏来打劫。”
巧夫人无言,默默给棠负舟理着衣裳。
“阿琼,你很喜欢怜侬那个小丫头吗?”
巧夫人脸上多了笑意,“是个懂事伶俐的孩子,长得漂亮极了。今天她在织绣院的时候,步子都挪不开,她喜欢我做的东西。要不是怕吓着她,我非得让她试我那几屋子的料子不可。”
姜晗知道会哭的。试料子怎么会吓到人呢?女人的衣柜里永远缺一件衣服。巧夫人收藏的料子,定是独一无二的。
见巧夫人藏不住喜意,棠负舟浅笑,“你做的东西,没人会不喜欢。”
“不一样。”巧夫人道,“怜侬在乎我的手艺。她看见那件钩织比甲的时候,眼睛里仿佛在说夫人收我为徒吧。不仅如此,她还看出来我的功夫是绣影针,虽然她没明说,但我听得出来。”
棠负舟闻言,问,“这孩子是花间门的准弟子吧?季言说玉碧心很看重这孩子。依你看,她的根骨如何?”
巧夫人愣了愣,如实回答,“我没关注这个。”
“找个机会验看一下,派人查查她的过去。”
巧夫人正要问为何如此,转而想到了什么,展颜道:“明珠弃于荒野,的确可惜,大人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