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娘子可还有事?”卫序正想离开,听到声音回头疑惑地询问了一句。
“替我办件事,连着这些银子都是你的。”谢宁安紧接着从兜里拿出一袋银子,沉甸甸的。当看到男人眼中露出了贪婪的目光,谢宁安就知这事儿多半是成了。
——
跟着他灵通的消息,那男人很快就摸索到了佚家的宅院中,敲响了偌大的院门,过了许久才有人前来开门。
只是里头的人仅仅拉开了一条缝,躲在那条缝隙后询问道:“来者何人?”
那男人自称是曾与佚家有过合作,近来想找佚家订购一批新铁器,奈何铺子里找不到人,几经转圜才找到了此处。
里面的人仔细看了他一会儿,似乎也觉得他有些眼熟,便直言道:“佚家暂时不做这些生意,你还是另寻别家吧。”
“哎!别别别,为何不做?”那男子别的不厚,就是脸皮子忒厚,直接上去扒拉着门缝,不让其关上。
里面的人也被吓了一跳,松手之际,被外面的逮到机会趁虚而入。
“你做什么!”门内的学徒看清了来人的略微熟悉的面容道:“卫序?怎么是你?”
作为整条街上的有名的街溜子,这张脸还是许多人认识的,更甚之前还打过几次照面,虽算不得熟悉,却也不陌生。
学徒也因此放下了几分戒心,出言驱赶道:“这几日师傅不在,若是想要铁器,可以去别家买去。”
到嘴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对方不肯接,其中必定有鬼。
卫序面上作苦,唉声载道:“小兄弟你可不知啊,外头的铁器一看你家不开铺子,那价格蹭蹭地往上涨,本来兜子里的银子本就不多,这跟要我的命有何区别。”
装惨对卫序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那学徒的衣袍上抹,好似真有这般惨烈。
“等等……!你别擦我身上啊!”小学徒一边躲一边哀嚎着,可惜自己的力气不及一个成年男子这般大,不管怎么躲都被再次拽了回去。
许是那小学徒有些洁癖,看着衣袖上的不明液体露出了几分嫌弃,但推又推不开他,只好答应私下卖些银器给他,只不过要到暗门去拿,在正门容易被别人看了去。听闻有戏,卫序立刻表现出见钱眼开的模样来,倒也算是本色出演。
“明夜子时你去到后院小门处等我,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动作轻些,别让人发现了知道吗?”
“自然自然。”卫序一口应下,离去后来到一家茶馆,把方才那学徒的要求一一道与谢宁安听。
“明夜我同你一起去。”
闻言,卫序明显怔住,寻常人家的小娘子过了亥时便不能再出门了,也是怕那些宵小之徒暗中窥伺春光。
快到约定好的时间,谢宁安跟着卫序来到佚家后院,此时离碰面还有一段时间,小门紧闭着,这个时辰周遭也没有过往的人,倒显得极为寂寥。
院旁的榕树叶子随风飘落在地上,晕开了一抹秋色,谢宁安躲在树后,等了好一会儿,小门这才暗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缝,昨日见着的那小学徒见外面空无一人,这才从里面偷偷钻出来,身后还拉着一小车的铁器。
“东西我给你带来了,银钱呢?”
卫序从兜里拿出一整袋银子,正要递出去时,一记手刀比他更快地劈了下去,只剩下一脸惊愕的卫序在风中凌乱。
不等他反应过来,谢宁安已经一只脚踏过了门槛,卫序看了眼周围,虽然有些害怕,但一想到自己的银钱未结,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卫序进来时就看见她在那几个小棚里翻找着什么,便走过来询问道:“你在找什么?”
“银针。”
“这东西街上遍地都是,何苦来这寻?”应是做了亏心事,卫序忍不住东张西望着,生怕从哪蹦出来一个人给他们俩活捉了去。
要知道在长安私闯民宅可是要挨板子的,他皮糙肉厚挨几板子无所谓,这小娘子的身板可就不一定遭得住了。
谢宁安不理会他,而是专心致志地在棚子里找着,卫序害怕有人过来,靠她一人不知道该找到何时,于是便去搭了把手。
很快两个人从一个矮棚里找到了一根细小的银针,谢宁安从袖带中拿出之前拿到的那一根作对比,发现二者无论是粗细还是样式都一模一样。
“这般细致的银针,长安里也就佚家能打出来了,他们家的大师傅手艺精湛,一手打铁的技艺炉火纯青,底下的弟子能继承其手艺的少之又少。”
“哦?这大师傅你认识?”
卫序闻言,先是点头,后面又想了会,又摇了摇头:“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