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简直接无视了那位一直用期许的目光盯着自己的隆安县主,而是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谢宁安,即便隔着一层白纱,她还是能够感觉到此时的萧简,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异样的情绪。
可她又看不透这样的情绪究竟是从何而来,只能避其锋芒,暂且退避一旁瞧着这二人,也禁不住好奇他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你真是愈发放肆了,这里是长安,不是你随意祸乱的地方,你若是想耍你县主的威风,大可回汴京去。”
那里是隆安县主的根,受家族荫蔽,又有皇恩浩荡,只要她想,大可以在那过得舒心自在,可她却还是因为一人毅然决然选择来到了这人生地不熟的长安。
只因年少时隔廊相望的那一眼便注定了她的一生要与这个男人纠缠一世。
“你竟为了这个贱婢,与我这般说话?”
萧简对此不置一词,而是让下人去清扫道路,让长信王府车马通行,而隆安县主的仪仗自然是越不过长信王的去,被强行驱赶。
谢宁安由春华扶着进了马车里,两辆车马交相而过,被风吹起的车帘,随之而来的是那一道迫人的视线,直冲而来。
“姑娘,这位县主身份尊贵,是世家大族出身的高门贵女,若是她想与你使绊子,怕是难逃一劫。”
她听着春华所言,不大放在心上,横竖她与长信王也暂且只是同盟的关系,他二人的情债自然是由着他们自己去解决,与她何干?
前面有长信王府的人开路,回府的路上尚且还算得上安稳,待回到她自己的院子里,屏退了婢女,才点燃桌案上的灯烛,打开藏有密信的暗匣,想要趁此机会翻阅那些书信,可就在她拧开暗盒时,发现里面的东西早已不翼而飞。
暗匣外观尚且完好,若是被人强行撬开,暗匣的锁扣处就会开裂。
谢宁安把暗匣关上,将春华唤了进来。
“你去打听打听,我屋子里今日有谁靠近,切记,莫要声张。”
“是,姑娘这是丢了东西?”
面对春华的疑虑,谢宁安语气含糊地应对过去,只道是些珍贵的饰物,怕上头的人发现怪责于她,并承诺要是抓住了人,东西也可分她一些。
有好东西可以拿,她办事的效率更快一些。
隔日一早,春华便出去探听消息,待回来时却只说昨日唯有桂嬷嬷身旁的一个洒扫丫鬟来过这边,但也没有进到院子,只是去了院子旁打扫落叶。
“当真没靠近过院子?”
“看门的护卫说的,那人平日里同我还算相熟,再给了些碎银便告诉了我,看那样子应是没有扯谎的理由。”
“你先下去罢。”摆手遣退了春华,盯着那暗匣看了许久,对于是谁拿了那些书信,一点头绪都没有。
眼见着自己费尽心机所得到的东西就这么化为乌有,还寻不到劫掠之人,一直烦忧到三日之后。
到了约定的时间,想着那件事终是有了些眉目,倒也不算太糟。
按照约定来到了接头的地方,谢宁安此次出来并没有带春华,而是独自一人赴约。
书信上的地址不是到文昌馆,而是在九巷胡同里,她问了七八遍的路,才堪堪找到地方。
在胡同里张望了好一会儿,真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妪,身前摊着一地秋枣,底下垫着粗麻布,谢宁安走上前去,问她要了两斤秋枣。
“小娘子拿好了,可别弄丢。”
“多谢。”
谢宁安不动声色地接过装着两斤秋枣的麻袋,往里一摸,里面有张纸条和一枚信物。
这信笺上什么字都没有,只画了一座寺庙和巍峨的山群,只是这连绵起伏的山群有几分熟悉,像是刚来到长安城门时,不远处山峦的形状。
她有几分印象还是因为这山群太过特殊,三座大山紧紧挨着彼此,颜色就像青色的墨,浓郁的墨色向下晕开,像是砚池中的墨,由深至浅。
经过几番探听,她才打听到这几座相连山峦被称翡山,这座山峦是长安之始,原本的长安只不过是翡山下的一个小城,太祖皇帝连年征战,拓阔疆土,在此地大兴土木,这才有了如今这般繁盛的长安。
原本的国都并不在汴京,而是长安。怀元帝登基后一直受太祖皇帝之荫蔽,无论他推行怎样的策论,都盖不过曾经太祖皇帝的功绩,常年累积之下,这才动了想要革新的念头,自然也有了后来那重文轻武的局面。